路明非回想了一下,莫名的打了個寒顫,他想起了最后那十幾秒內發生的事,他簡直變得不像是自己了。
所以嘉利博士說的是真的,不知為何,他以往確實是個半腦,若是能夠左右腦一起使用,就像是武俠小說中打通任督二脈那樣,一瞬間變成超人。
可他不是武俠小說中的主角,如果打通任督二脈的代價得是飛雪一般的朋友死去給他的刺激,那他寧愿做個廢物。
想到這里,他忐忑的看向嘉利博士,“博士,請問還有別的方法可以讓我左右腦一起工作嗎?”
“這事情急不得,甚至像剛剛那樣的實驗也是不可復刻的,因為你已經有準備了,畢竟腦機接口裝置是安全的,就算直接在過程中強行把頭盔給你拿下來,你頂多也就是昏迷幾個小時。”
嘉利博士一邊說著,一邊津津有味的看實驗的詳細數據。
路明非這回明白了,合著嘉利博士抓準了他的心態,在第一次實驗里假裝搞出了機器事故,這才會讓他相信在虛擬世界里死去現實中也會死。
這也怪他,前段時間剛看過刀劍神域的小說,下意識的就很快接受了這種設定。
現在他知道了一切只是實驗騙他玩的,以后在腦機接口的虛擬世界里他就不會有那種緊張感了,自然也就不能復刻之前那種狀態。
“行了,別哭喪著個臉,我對今天的數據很滿意,你先回去吧。”
嘉利博士見路明非呆在那,于是說道。
她現在有很多想研究的東西,比如最后并不是她主動結束了實驗,而是機器崩潰了,路明非的左右腦一起運轉時,甚至可以反過來影響虛擬世界,強大的算力下,短短十幾秒就讓那臺機器過載了。
舊世界的商品當然會考慮用戶安全,過載的結果就是斷電保護,強制讓路明非退出了虛擬世界。
嘉利博士意識到路明非兩腦結合在一起,遠非是兩個普通人智商疊加后變成一個優秀的上民那么簡單,她很好奇路明非那小小的腦袋,究竟是怎樣做到的。
路明非見嘉利博士不想理他了,也只好乖乖起身,“那我走了啊。”
“路明非,等一下。”
梵律叫住了路明非,走上前來,遞給路明非一個盒子。
路明非打開盒子,看到里面排放著一個個細長的藍瓶,旁邊還有小吸管,“這是什么?”
“安神補腦口服液。”
梵律說道,“嘉利博士要你早晚各喝一次。”
“謝謝謝謝,堅持喝藥就可以讓我左右腦連通了嗎?”
路明非心說這是好東西啊,沒想到嘉利博士還挺貼心,醫療物資在燈塔上最貴了。
然而梵律卻搖了搖頭,“不,這個主要是用來實驗后修復腦損傷的。”
實驗后修復腦損傷……
路明非心中回蕩著這幾個字,他心說果然這不是什么好地方啊,這分明已經建立在我會腦損傷的前提下要對我做實驗了啊!
可他貌似也沒得選,還是乖乖的接過盒子,畢竟不喝白不喝。
之前他中考前讀書,想讓嬸嬸給自己買點安神補腦口服液,但嬸嬸卻說那都是智商稅,誰買誰傻子,然后等路鳴澤要中考的時候,嬸嬸可是每天都督促路鳴澤喝口服液。
路明非沒喝過,但他感覺燈塔的科技這么強,手里的這些安神補腦口服液定然是更好的貨色。
在路明非走后,嘉利博士神情才嚴肅起來,嘴咬著手指,似乎有些事怎么也想不通,“看來要去問問摩根了……”
…………
路明非折騰了一天,回到宿舍后按照醫囑打開一瓶口服液喝掉。
嘿,還別說,調味兒一流,清新可口。
喝了口服液,他去洗漱一番,躺在床上很快就困了。
渾渾噩噩中,路明非聽到耳邊有人在說話。
“臥槽,路明非有病吧!?你大半夜的剪了個頭!?”
這聲音有些熟悉,讓路明非吃力的睜開眼。
又是熟悉的天花板,還有墻上那些青春期少年會貼的海報。
他猛然起身,看向自己的堂弟路鳴澤,自己能回來他不意外,畢竟已經來去過一回了,但他很奇怪對方為什么這么看自己。
他回想起朦朧中自己聽到的話,第一時間就伸手去摸自己的腦袋,這一摸可是把他嚇了一跳,因為他頭發變短了。
他猛地回頭,發現自己枕頭上全是頭發,就像是大半夜有托尼老師幫他剪過了一樣。
可什么樣的托尼老師能在他平躺的時候,把后腦勺上的頭發也給他剪掉?
路明非心中過于震撼,以至于無視掉了堂弟的發問,他只是起身沖到浴室,去看鏡中的自己。
和他在燈塔宿舍內看到的一樣,這完全就是梵律給他剪出來的發型!
一時間,路明非又想起了‘昨日’自己在教室外聽到的那句話‘不是夢哦’
真的不是夢!
那自己難道是身穿嗎?
好像也不對,路明非清晰的記得梵律幫自己剪完頭發,就將那些頭發沖走了。
難道是自己入夢后發生的事,將會映照到現實來?或者說,是自己身體的變化,會反映到現實?
路明非活動了下手腳,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了,因為他感覺肌肉還隱隱帶著酸痛,在燈塔上體能拉練的后遺癥尚未完全消除。
路明非忽然覺得自己的推理能力好像提升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安神補腦口服液的緣故。
“路……哥,我不管你了啊,你自己收拾干凈,等會兒被我媽看見有你好受的。”
路鳴澤走進廁所后看路明非還在發呆,于是就自顧自的小便起來,只是看路明非的眼神隱隱帶著幾分驚懼。
他沒法不驚懼,因為無論怎么想,一個人大半夜把自己的頭發剪光了都很可怕。
路鳴澤試想路明非大半夜夢游起身,拿了把剪刀,就那樣坐在床頭,一點一點的把自己的頭發剪掉,這能不慎人嗎?
路明非今天剪的是頭發,明天想剪什么還不一定呢,要是一個心情不好,把自己咔嚓了怎么辦?
他看三國的時候看曹丞相說‘吾好夢中殺人’,心說這莫不是路明非在嚇唬自己?
一想到這里,他就有點惱火,只是又不敢排除路明非確實是個夢游癥精神病的可能,所以沒敢在廁所進一步吱聲。
“哦,一會兒我自己打掃。”
路明非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等路鳴澤走后,他才覺得有什么不對。
咦?
路鳴澤這小子剛剛喊我什么?喊我‘哥’?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路明非將一捧冷水撲在自己臉上,清醒了下。
他現在能確定的有兩點,一是自己在現實中晚上入睡就會進入末日世界,二是末日世界里對自己的影響會反映到現實,更進一步說,路明非感覺自己現在得去掉僥幸心理。
也就是說,并沒有什么在末日死掉自己就會回來的說法,他在哪死掉都是真死。
一想到這里,他又有點沒出息的害怕起來,畢竟末日那地方可是真難活,即便自己受訓成為優秀的獵荒者,就能保證下地不死了嗎?
別鬧了,獵荒者是燈塔上死亡率最高的工作,馬克都不敢說自己每次出任務都能活著回來。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真是越來越不像你了,做為一條懦弱的狗賊,怎么就要在獵荒者這條路上走到黑呢?
路明非快速洗漱,看著鏡中的自己,他當然知道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還有一種解釋,那就是他確實精神病了。
但路明非不愿意相信這個結果,畢竟他覺得自己一個身心健康的好少年,怎么可能突然就變成夢游加精神病了呢,而且夢中的一切都太真實了。
他小心翼翼的將自己床上的犯罪現場打掃干凈后,心神不寧的快速干完了早飯,一路小跑向學校。
其實今天他起的挺早,優哉游哉的過去時間也完全足夠,但路明非剛出門走了幾步,就想起了在燈塔體能拉練的事,他覺得自己如果不想下次還那么慘的話,最好還是抓緊鍛煉,就連在這邊的日常也一樣。
當然也不光是如此,他還惦記著小天女的話,既然要提升自我,那就得德智體美全面發展,況且馬上就是仕蘭中學的秋季運動會了,他也要參加。
陳雯雯說文學社是一個整體,這次校運會大家應該積極踴躍一點,所以給大家都報名了5000米長跑。
路明非還好,他之前就感覺自己還有點蠻干的力氣,想要在這次的運動會上讓陳雯雯看看自己的表現,但徐氏兄弟可就真是叫苦不迭了,若不是臣服于繆斯的美,早就潤了。
一想到陳雯雯,路明非就有些頭大。
這次在燈塔的幾天著實信息量爆炸,發生了太多事,以至于他都快忘記現實世界還有難堪的爛攤子等著他處理呢。
他昨天……砸了陳雯雯的臉,還把陳雯雯砸的流鼻血了,流鼻血了……
正在路明非心中發愁,想著要怎么跟陳雯雯解釋才能揭過此事時,他就在校門口看到了陳雯雯從車上下來,兩人正好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