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路明非一覺醒來,還以為自己再次穿越了。
“搞什么鬼?”
他看著一團亂的房間,各種東西散落在地上,自己睡的這張被固定在墻體內的床板結構都有些彎曲。
難不成昨晚發生了地震?
可路明非旋即就推翻了這個想法,因為他意識到這里的確是燈塔無疑,而燈塔是在高空上。
他滿心困惑,洗漱后走出門,才發現一大早燈塔上就忙得很,塵民們在到處奔走,忙著修復燈塔受損的結構。
他看到飛雪迎面走來,便忍不住詢問對方,“這是怎么了?”
飛雪詫異的看了眼路明非,“你不知道?”
路明非抬了抬手又放下,“我這人睡覺死,一覺就到天亮了。”
飛雪張了張嘴,“……某種意義上你真的挺厲害的。”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到底什么情況啊?”
“昨晚燈塔的動力系統失控,險些掉下去了。”
飛雪簡單總結道,“你要還沒吃飯就去抓緊,我再收拾下房間。”
她起得早,已經用過了早餐,距離獵荒者訓練開始還有半個小時,所以她想將混亂的房間整理下。
路明非聞言意識到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連忙小跑起來,路上碰見一樣起的晚的墨城,倆人就搭伙一起吃了早飯。
前往訓練場地的過程中,墨城叫苦不迭,因為他昨晚睡覺時愛翻身,昨天半掛在床邊,結果燈塔失重的時候他摔得很慘,現在還渾身發疼呢。
路明非頓時慶幸自己昨晚睡姿還算好,起碼沒有滾下床,不過他見燈塔受損如此嚴重,都沒把自己晃醒,不禁也佩服起自己的睡眠質量來。
老實說他覺得自己昨晚做了一夜的夢,夢里有燈塔的事,也有現實世界的事,他一會兒夢到要好好訓練避免成為光速殉職的獵荒者,一會兒夢到自己做為王牌僚機幫小天女搞到了目標,而自己則是抱得陳雯雯美人歸。
“要不你還是去醫療區看看吧,這能頂得住訓練嗎?”
路明非看著墨城手臂上青一塊兒紫一塊的,有些擔憂。
“小傷小傷,睡幾天就差不多了,我奉獻點也不多,與其花在這里還不如吃兩頓好的。”
墨城活動著肩膀說道,又努了努嘴,眼神瞟向一個方位,“看那邊,咱們已經夠好運了。”
路明非循著墨城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令他膽寒的一幕。
只見一個巨大的工程車,前面的鏟子推動著大量的塵民尸體,直接朝著燈塔的平臺外推去,就這么將幾十具尸體從數千米的高空傾倒下去。
這種宛如倒垃圾一般處理人遺體的方式,讓路明非本能的感到生理不適。
“遠行儀式即將開啟……”
遠處還有吆喝聲響起,像是祭祀典禮上的司儀,路明非朝那個方向看去,那邊聚攏了不少人,中央空出一條道路。
道路中央有近百人排列成隊,有年邁的老人,還有嚴重傷殘的人,他們有些神情痛苦,有些則是滿臉榮光。
“那是做什么的?”
路明非好奇的問道。
“遠行儀式啊,昨天的事故可是讓不少人受傷了,那些人要么被生命公式判斷無醫療價值,要么就是根本沒奉獻點能治療的塵民,那就只能提前遠行嘍,為人類的未來去探索地面,去地面開拓新的生存地,是燈塔的勇士啊。”
墨城釋道,對于路明非的問題也不意外,因為路明非之前磕到頭有點小失憶的事他們幾個都知道了。
路明非有些悚然,心說這哪是什么遠行的勇士?這分明就是流放嘛!
他早知道末日黑暗,燈塔更是法則殘酷,可直面看到這些事,還是心中不免顫栗。
他越發明白飛雪的良苦用心,如果自己不好好訓練,自己將來下地的時候就算不死,受點嚴重傷勢,也可能會‘被遠行’
一時間,路明非心中的緊迫感更甚,他性子是疲懶不假,但他自認更怕死,所以就算是為了茍命,他也得多掌握點生存技能。
等到了訓練場地,路明非看到埃隆教官滿臉嚴肅,就知道今天多半沒他們好果子吃。
站在臺上的白發老爺子看上去年紀不小,但身子骨卻是健碩,是所有獵荒者預備役的主教官,只是埃隆教官身上還兼任物資主管,因此并不是每天都會來這邊帶學生。
路明非聽說埃隆教官以前也是獵荒者指揮官,可以說是燈塔的老將了,能在地面打拼那么多年還活得好好的,其實力和經驗都值得大家學習。
“很不幸,昨夜燈塔發生了嚴重的事故,導致了不少人員傷亡,物資也受損嚴重。”
埃隆教官在臺上說話時目光掃視在場的預備獵荒者們,眼神十分有壓迫感,“但對于你們來說,還有一件更不幸的事。”
聽到埃隆教官的話,路明非不禁咽了口吐沫,眾人也都心里忐忑,但每個人都站的筆直,沒有小動作,更不敢插話。
埃隆看到這批新兵們軍容整齊,稍稍點了點頭,“你們入伍的時間被提前了,半年后將被征召成為正式的獵荒者,我會根據你們這段時間的表現,來為你們分配隊伍和崗位。”
埃隆教官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路明非胸口,他想說這是要我死啊!
我本來成績就很一般,也就射擊課成績不錯,重力體還是‘昨天’第一次摸,原本想著剩一年時間自己還能再趕趕進度,抱抱飛雪的大腿惡補一下,結果現在告訴我半年后就要上戰場?
拜托,我不是在這里訓練十幾年的燈塔上民,我只是個從和平年代穿越過來的萌新啊!
路明非很想舉手說‘老師我能復讀嗎?’,但他強行壓住了自己一緊張就飚白爛話的壞毛病,因為在這種場合下的幽默多半沒好下場。
都說古代出征前最重士氣,路明非覺得自己要是舉手,那就成懦弱的狗賊了,到時候根本等不到正委來做自己的思想工作,監戰官直接就把自己推出去斬了。
路明非在心中給自己打氣,讓自己樂觀一點,這件事得從好的方向去想,比如燈塔這地方起碼畢業后不愁就業問題……個鬼啊!
路明非現在已經想當逃兵了,他對這個世界所知甚少,但他知道噬極獸有多可怕。
“現在,開始今天的負重拉練。”
埃隆教官在宣布完消息后,便開始監督今日的訓練。
路明非他們開始背上重物跑步,飛雪就跑在路明非旁邊,“你已經把害怕寫在臉上了。”
路明非本來想嘴硬一下,但也知道恐怕他剛剛雙腿打擺子已經被飛雪看到了,只能反問道:“你不怕?”
“怕也沒用,怕只會死得更快。”
飛雪淡淡道,“想點好事,下地后干得好,你天天都能在食堂吃大餐。”
路明非心說飛雪你不愧是女中豪杰,這份淡定勁兒真不像是裝出來的,如果這是在玩三國無雙,你就是里面的女武將,但我既不是呂布也不是趙子龍,只是那些被無雙的路人甲啊!
而且他想說我是條吃貨不假,但也不至于為了口吃的那么拼命啊。
他心中有很多想吐槽的,但最終都憋了回去,因為他知道飛雪是在安慰他,而很少有人會安慰他。
路明非定了定神,揉了揉臉想要擠出點狠勁兒,“轉正就轉正!下地就下地!我要吃牛排!”
“什么,你下地后要賺奉獻點請我們吃牛排?”
墨城從側面跑著跟了上來,擠眉弄眼的笑道。
“我可……”
路明非剛想反駁,就聽到旁邊的飛雪也接了茬,“到時候一起吃牛排。”
路明非頓時又啞巴了,跑步時臉紅脖子粗,半天才說道:“等我打噬極獸賺到奉獻點,一定請你們吃。”
他吹出這句牛逼就有點后悔了,因為他想起自己在食堂看過一眼牛排的價格,那真是天價奉獻點啊,一頓夠自己現在大半個月伙食費的。
但他在側面頭一次看到飛雪笑了,雖然那笑容稀薄又寒冷,就像雪地上的浮光,但出現在她那張漠然的臉上,卻有種抹了腮紅的美麗。
路明非頓時感覺跑步疲憊的身子都輕盈了幾分,好似下地打噬極獸也沒那么可怕了。
在他以往的人生中,過的像是條廢狗,而他身邊的人也覺得他是條廢狗。
可在這里不一樣,在飛雪墨城幾人眼中,他是和他們一起受訓長大的同學和戰友,雖然成績不突出,但也是一位能成為獵荒者預備的‘上民精英’,而且他的槍法備受肯定。
眼下兄弟們都已經做好心理建設準備上戰場,并且鼓勵他相信他,他又怎能做那臨陣脫逃的狗賊呢?
“也不是所有人都覺得提前畢業是壞事啊,你看冉冰,跑的是不是比平時歡?”
墨城在路明非旁邊小聲道。
“是因為馬克?”
路明非說話時還看向遠方的平臺,因為他看到獵荒者隊伍整裝待發,馬克也在其中,恐怕是因為昨日的事故,燈塔物資不足,獵荒者要下地了。
“還能是因為什么?冉冰怕是早就想轉正發光發熱了吧?”
墨城說道,“而且冉冰比我們都大,她就快十八了,如果不進入獵荒者小隊的話,成年后就要直接安排繁育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