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
黑瞎子垂眸看去,沈明朝手中遞過來個紅色盒子,上面貼著“平安喜樂”的貼紙。
“這是什么?”
“禮尚往來嘛。”沈明朝嘴角漾開一抹淺笑,開口解釋:“剛剛逛寺廟的時候發現的,覺得很漂亮就買了,叫五路財神水晶車掛,送你的,黑爺。”
這話倒真是無比悅耳。
嘴里那點苦味徹底消散,黑瞎子伸手接過盒子,緩緩把車掛從里面取了出來。
金繩串著彩晶珠,中間是雕花金色平安鎖,底下墜著葫蘆、福字、生肖的小金牌。
陽光斜斜灑下來,那物件立刻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像揉碎了的彩虹。
這光陡然撞進黑瞎子的視線。
一個荒誕的念頭就這樣冒了頭,他下意識地想把眼前的景象瞧得更清晰。
于是,他破天荒地問了一句話:“想看看我的眼睛嗎?”
“啊?”
沈明朝以為自己幻聽了。
送個車掛,是怎么拐到這上面來的?
她記得沈明月說過,眼睛是黑瞎子的禁忌,看過黑瞎子眼睛的人都死了。
所以......
這算是一種另類的死亡警告嗎?
沈明朝趕緊拒絕:“不想。”
“為什么?”黑瞎子笑得意味不明:“你就不好奇嗎?我明明不瞎,為什么一直戴著墨鏡。”
沈明朝捂好自己馬甲,隨口扯了句:“想裝酷?”
黑瞎子一哽,不得不承認:“倒是有這方面的原因。”
“不過......”
他故意拖著長音,在沈明朝毫無防備的時候,忽然側過頭,噙著一抹壞笑,伸手將墨鏡下壓了半寸。
沈明朝根本來不及反應,就這樣與黑瞎子的視線碰撞在一起,她大氣都不敢出,不知道這位爺在發什么瘋。
好在黑瞎子很快又重新戴上墨鏡,轉而死乞白賴地問她什么感想。
簡直就是有病,這能有什么感想?
“說說嘛~”
“瞎子我好奇嘛~”
沈明朝某一刻都懷疑這家伙謊報了年齡,這像是百來歲的人嗎?
實在被磨煩了,沈明朝破罐子破摔,說了實話:“恩,挺不錯的。眼型好看,眼睛透亮,比一般人色淺,像玻璃珠。”
“嘀——”
喇叭突兀地響起。
沈明朝嚇了一跳,忙問:“怎么了?”
黑瞎子強裝鎮定,臉不紅心不跳地編瞎話:“人行道上有只狗。”
“真的?哪了?”沈明朝抬頭去看,除了來往行人,沒看見有什么狗。
到了綠燈,黑瞎子啟動車子,“別看了,狗已經跑沒影了。”
“噢,好吧。”沈明朝收回視線。
安靜不過片刻,黑瞎子實在沒忍住,似笑非笑地問:“你剛剛不是在誆瞎子吧?”
沈明朝滿臉問號。
“我騙你做什么?不是你一直追問的嗎?”
是啊,是自己硬要問的。
黑瞎子張了張嘴,到底沒把真相說出口。他現在的眼睛和正常人差別很大,蒙了厚厚的一層霧,瞳孔發灰滲人。
按正常人的審美,可算不上好看。
他本意是怕沈明朝不接受,所以想提早一步暴露出來。
結果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若沈明朝說的真話,那只能說明沈明朝看著的,是他從前那雙眼睛。
這算什么?
一種獎勵的提前預告嗎?
方才鬧騰的人乍然安靜下來,還怪讓人不適應的。
沈明朝想起了一件事,實在不吐不快。用閑聊的方式,不經意地提起自己在追貓的時候,撞上陌生人的事情。
“三更半夜出現在胡同,脖子上還紋著紋身,一看就不是好人,還好我跑得快!”
黑瞎子一聽就笑:“那你運氣還真是不太好,竟然遇上他了。”
“黑爺,你認識?”
“算是吧。”
黑瞎子將沈明朝送到地后,就隱蔽了起來,跟蹤人這活他太熟了,但他沒想到沈明朝會撞上張家人,他壞笑著說:“那人和你偶像關系匪淺呢。”
沈明朝沒再接話,她心里已經有數了。
沒想到,見頭不見尾的張家人都能被她偶遇。有這運氣,下車就去買張彩票。
——
香港張家總部。
頂層辦公室內的沙發上斜倚著位男人,他眉尾上挑,狹長的眼眸里蓄滿興致。
經過兩天的觀察,他確定自己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自封為張家人高壓鍋氣嘴兒的他,面對熟人的八卦,肯定得貼臉開大。
“海客,你怎么出了趟任務,跟魂丟外面了似的。回來這兩天,話沒說幾句,冷水澡倒不少沖。來,說說,是外面哪位佳人將你迷得這般魂不守舍?竟然讓你這棵老樹都想開花了?”
作為話中被調侃的對象,張海客不得不從萬千思緒中回過神,他面色陰沉地回懟了句:“說得好像你不老?”
沙發上的男人擺了擺手,笑得一臉欠揍:“那我也沒有老樹開花啊。”
“……”手癢了,想打人。
張海客翻了個白眼,不愿搭理男人的尿性,加重了語氣。
“張海鹽,你要是實在閑得慌,我這還有不少事能安排你去做。”
聽見這句話,張海鹽嘴角的笑意瞬間垮了,他剛要說些什么,旁側傳來一句淺淡的男聲。
“冤有頭債有主,他惹的你,你就讓他去,我可不去。”
張千軍萬馬從入定中睜開眼睛,一句話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他用木簪將松散的頭發重新挽好,心想,這得之不易的假期,可不能被張海鹽三言兩語攪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