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沈明朝明顯能感受到吳峫幾人略帶遲疑的神情。
這不難猜到原因。
她身為一個外人,以這些人的謹慎程度,不可能不去查她的身世背景。
想來是查不到她的身份,覺得她無家可歸,想安慰她,又不知從何說起吧。
五個月過去,沈明朝已經慢慢接受了穿書的現實,只是有些事情,她還得親自去尋一個答案。
吳峫他們終究沒把話挑明,只含蓄地表示,若是碰上難事,隨時能找他們幫忙。
沈明朝揮揮手告別:“放心吧。”
她沒有身份證,只能打車回去,這倒不是問題,問題是司機是黑瞎子。
黑衣男人半倚著車身,長腿隨意交疊而立,手指夾著的煙,整個人散漫又痞氣。瞧見來人,歪頭示意她:“上車。”
沈明朝猶猶豫豫。
她本來就窮,讓黑瞎子開車送她,她打工還債的工期得望不到頭吧。
黑瞎子人精似的,一眼看穿沈明朝的心思,解釋道:“我正好順路,就送你一程,再說,你不是已經付過車費了嗎?你做的東西,瞎子我不白吃。”
他直接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帶著點輕哄的意味,又重復一遍:“上車。”
話說到這份上,沈明朝不好再推辭。
車子啟動的那刻,黑瞎子透過后視鏡,與門口幾位對視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著,還挑釁般朝幾人招了招手。
“我好想揍他。”
吳峫的后槽牙差點沒咬碎,要不是他打不過黑瞎子,他還真能欺師滅祖。
“加一。”
解雨臣翻了個白眼,他要處理的事太多,本來安排解家人去送,結果半路被黑瞎子截胡了。
胖子也忙乎他鋪子的事去了,沒空送。
至于其他人,那是來一個,被黑瞎子嚇跑一個,倒不是說打人,就咧嘴笑,跟閻王爺點卯似的,誰還敢接這活,嫌命長?
而在場唯一能制裁黑瞎子的,還是個現代生活十級殘廢,讓張起欞開車送沈明朝回家,兩個人就不一定去哪了。
到最后人選只剩下一個黑瞎子。
目送車尾消失在地平線,解雨臣難得嘆了口氣,“吳峫,我好像有些后悔了。”
黑瞎子這人實在不可控,有時候哪怕是鬼,都猜不透他會干出什么事。安排黑瞎子送人回去,完全是因為這人夠閑。
吳峫撇撇嘴:“加一。”
與此同時,車內的氣氛算不上輕松。
沈明朝強裝鎮定,她實在和黑瞎子不熟,對方的氣場又太強,若有似無的壓迫感纏上來,她只好看劇來轉移注意力。
這種時候當然少不了零嘴。
正好她準備的相當充分。
沈明朝將一盒車厘子拿出來,還特意問了黑瞎子要不要來點。
黑瞎子用余光看著沈明朝挎包里,塞得滿當當的零食,感嘆:“你這可真是來野餐的。”
沈明朝一本正經:“這是中國人的傳統,誰上車不帶水果和零食啊。”
黑瞎子哽住,心想說他還真沒這習慣。平時去夾喇嘛,說去就去了,至于吃食,不算個什么事,都能就地解決。
“對了。”
獨處的機會來之不易,黑瞎子自然要抓住這空檔,好好刷一波存在感。
他裝作苦惱道:“明朝啊,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這倒怪新奇的。
沈明朝來了興趣,不知道什么事情連黑瞎子都搞不定,需要問她。
“什么事?”
“你黑爺我有個哥們兒,最近瞧上個姑娘,愁得不行,說摸不準現在小姑娘的喜好,特地來向我討主意。”
黑瞎子嘆了口氣,接著說:“這可真是難住我了,我一個糙老爺們哪懂這些啊。明朝,要不,你給支支招?”
“我?”
沈明朝面露難色,她沒什么戀愛經驗,可黑瞎子都問到跟前了,便象征性地說了說:“口紅?鮮花?玩偶?”
“這樣啊。”黑瞎子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等等——
哪好像不太對勁呢?
黑瞎子適時補了句:“我會轉告我哥們的,要是他成功了,我讓他當面感謝你。”
“不用不用,我也沒出什么力。”
沈明朝連連擺手,松了口氣,心想:這回對勁了。
黑瞎子忽地又轉移話題:“明朝,你真和啞巴在青銅門那鬼地方待了五個月?”
“是唄。”沈明朝想起來這事,就唉聲嘆氣:“那確實是個鬼地方,這輩子打死都不想再去了。”
黑瞎子淡淡來了句:“可惜了。”
這算是說到沈明朝心坎上了,她義憤填膺地控訴:“確實可惜,我大好的青春,竟然浪費在那個鬼地方了。”
沈明朝氣呼呼,化悲憤為食欲,瘋狂消滅她帶上車的零食。
黑瞎子并未再接話,他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可惜了,這種好事怎么就偏偏便宜了啞巴,真是想不通啊,怎么就不是他呢?
*
某處深山老林。
在地下忙了很久的白蛇,終于得空回到了地面上休整。
他滿身疲憊進入帳篷,拿起手機看了看,發現有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條短信。
白蛇本以為是有人找他接活,可等他點開短信看到里面內容時,當場愣住了。
[白蛇哥,我給你順豐郵了提拉米蘇,我親手做的,記得吃哈!你工作要小心噢,我們有空再聯系′?`]
這是一種什么感覺呢?
白蛇形容不出來。
大抵是一種能驅散他全身疲憊的,他從來沒體驗過的感覺吧。
男人垂眸,長發遮眼,他笑得無奈,指尖下意識撫上胸口,感受著那陣沒來由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