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母的變故來得猝不及防,冷靜處理完一切事宜后,沈明朝覺得她有些累,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這大概就是情緒大起大落的后遺癥。
偏生她身邊都是人精,幾句話便能洞察旁人情緒,其中尤以解雨臣最甚。
[明朝,最近新月飯店有一場拍賣會,給我發了請帖,我正好缺個女伴,你要是感興趣,就陪我去一趟,權當散心了。]
新月飯店四個大字印入眼簾,沈明朝多少有點心動,不為別的,就為這是一個能讓吳峫倒欠2億6的傳奇地方。
來都來了,高低得見識一下。
沈明朝將這事告訴了鋁三角,三人表現各異 。
蘇萬當即表示想去,他不差錢,可以搞到請帖。而楊好眼神躲閃,他差錢,又不好意思麻煩兄弟。最后一位黎簇是沉默,母親昏迷不醒,他一直很消沉。
“那......”蘇萬低著頭,竊喜道:“我和明朝一起去?”
如今狼多肉少,能搶一點是一點。
沈明朝將三人表情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順手從挎包里摸出三張忍燙金的請帖,對著三人晃了晃。
“行了,請帖我有,一起去吧?!?/p>
“哇,明朝,你哪搞來的三張!解老師給的?”蘇萬瞪大眼睛。
沈明朝搖頭:“那不是,小花哥哥沒給我請帖,我當他的女伴,不用請帖。這三張是我買的?!?/p>
“買的!”黎簇跳腳:“我也沒說要去,你花這錢干什么!”
楊好跟著附和:“是啊,我們去不去都那樣,以前也不是沒去過,明朝,你完全沒必要顧及我們?!?/p>
“這一張多少錢?我轉你。”蘇萬更直接,掏出手機就要轉賬。
沈明朝氣定神閑,慢悠悠扔地說:“你們不去?唉,那好吧,不過票買都買了,不能浪費,我去找別——”
“不行!”
黎簇完全下意識地打斷了沈明朝的話,他只覺得“找別人”這三個字,特別刺耳。
蘇萬扯了扯黎簇袖角,用商量的語氣說:“鴨梨,去吧,賬都算我頭上?!?/p>
“別糾結了。”沈明朝挨個將請帖拍三人手上:“我不差你們這點錢,我只有一個要求,穿體面一點?!?/p>
三個一米八帥哥,西服一套,發膠一上,太拿得出手了。
沈明朝走在最前面,長發側邊盤成發髻,上面夾著紫丁香花穗的發飾。
外面穿著高定短西服,里面是一件淺紫色抹胸仙女裙,裙擺似揉開的紫霧層層漾開,裙身上的流光溢彩,夢幻又仙氣。
可惜她和腳上的高跟鞋,還處于相互不認識的階段,一步一個坎,走得很機械,仙女濾鏡瞬間被打破。
沈明朝只得扶著黎簇的胳膊往前走,身后的蘇萬和楊好則緊盯著拖尾,生怕沈明朝踩到裙子摔倒。
終于,新月飯店近在眼前。
沈明朝看著這幢氣勢恢宏的中式建筑,隱約感覺到其百年歷史的厚重感。
“明朝。”站在門口的解雨臣回過神,快步走上前。
沈明朝自然挽上解雨臣的臂彎,輕聲問:“等很久了嗎?”
“沒有,你來的正好?!?/p>
解雨臣不經意與黎簇三人對視一眼,黎母的事情發生突然,他一直在醫院和公司間周轉,抽空和吳峫通了話,才知道他離開雨村后又發生那么多事。
沈明朝竟然是黎簇的繼妹,以及這三個竟然都受影響。
天知道解雨臣當時頭有多疼,人數現在多到兩只手都數不清,都不是一個“亂”字能概括的。
收回紛飛的思緒,解雨臣轉身,帶領四人往二樓他專屬的私人貴賓室走。
一樓大堂擺著許多座椅,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二樓有不少獨立小隔間,門扇一關,便將樓下的喧囂盡數隔絕。若是敞著門,又能將一樓的光景盡收眼底。
“你看看,想點些什么?”解雨臣將菜單遞了過去。
沈明朝隨便翻了翻,就忍不住笑,這定價怪不得裝潢那么氣派。
“什么辣蟹需要28萬啊,他們怎么不去搶!”黎簇難以置信地驚呼。
這一句話說出去,四面八方就投來了若有似無的視線。
蘇萬小聲說:“鴨梨,你忘了,新月飯店有聽奴和棍奴,在人家地盤,要吐槽也別喊這么大聲啊?!?/p>
楊好擼起了袖子,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厲聲說:“沒事,他們要是敢來,我第一個上?!?/p>
“我勸你們還是收斂一些。”
解雨臣淡淡掃了三人一眼,他倒不是沒能力兜底,只是這三人進來的請帖,是沈明朝買的,要是毛手毛腳沒個分寸,到最后折的是沈明朝的面子。
氣氛有些微妙時,銀鈴般的輕笑聲傳來,一下子就沖散了屋里緊張氛圍。
沈明朝瞧著眾人,笑意悄然漫上眉梢,附和黎簇:“是啊,它明明可以直接搶錢,偏要給你一盤辣蟹。那就點這個吧,我倒要看看這辣蟹和外面的有什么不同。”
幾句話就輕飄飄花出去了288888。
黎簇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說話,他怕再多說幾句,對方能把菜單上的都點一遍。
小時候就是這樣,扔下一句:我有錢,就讓他們隨便點。重逢后,他也明白明朝不差錢,但也不想白白給新月飯店送錢。
他們一消費,就點了個最貴的,先前那些視線瞬間都消失了。
轉而進來一個堆滿笑容的旗袍女子,客客氣氣地上了茶和茶點,說是免費贈送,讓他們先開開胃,辣蟹得小等一段時間。
楊好傻眼了:“我終于發現比蘇萬都豪無人性的人了?!?/p>
蘇萬也感嘆:“這要是讓我師傅過來,不得當場跪下喊一句金主媽媽啊?!?/p>
“黑瞎子嗎?”解雨臣冷不丁接話,忽地想起什么,唇角不受控制地彎起,說:“他跪過,第一面就跪過了?!?/p>
沈明朝也想起些離譜回憶,雙手一攤:“那是他活該,誰讓他當時問的問題那么不著調?!?/p>
這話引起了鋁三角的好奇,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忙問什么問題。
沈明朝剛要回答,想起隔墻有耳的聽奴,她不想暴露**,便用手機打字。
[他問我是不是張起欞的童養妻]
三顆腦袋齊刷刷湊過來,下一秒就發出尖銳爆鳴,把所有聽奴都嚇了一跳。
他們一臉黑線:八卦沒聽著不說,耳朵差點聾了,這死班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