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朝對于自己酒量差這件事,有些懊惱,不過也算因禍得福,她找到了些記憶中黎晗的感覺。
比如武功方面,變得更加熟練。
比如她的腦子最近靈活了許多,先前看不懂的一些題目,如今看一眼就會了。
結論就是她貌似一點點在往黎晗的樣子貼近,這是一個好事。
沈明朝不由得想起姨媽的話。
要找到她失去的記憶和能力,找到她是誰。到那時,他們會再次重逢。
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是黎晗嗎?
沈明朝隱約覺得這事沒這么簡單,事到如今,她唯一確定的是她穿書真不是意外。
“翁——”
手機震動的聲音將沈明朝拉回現實。
拿起一看是解雨臣。
[尚在昏迷中,暫無生命危險,只是不知道何時會醒]
她回:[麻煩你了小花哥哥]
接著她又給銀行打了個電話,從她的賬戶劃了錢到解雨臣賬戶。
感情好是一回事,人家一個大老板幫你忙上忙下的,還有醫療費和護理費,人家不開口,她不能不給。
沈明朝每到這個時刻,就想給姨媽姨夫磕一個,這穿書經費給的太足了。
不然她可真得給解雨臣打一輩子工了。
意料之中,解雨臣發消息過來,表示他不差錢,不用給他轉錢。
這就是財神爺的底氣嗎?
沈明朝又發:[小花哥哥,我知道你不差錢,但這筆錢該我擔負,你收著吧。]
話到這份上,解雨臣不想收,也不得不收。沈明朝不想欠他人情,他明白。
當然,沈明朝也沒有大包大攬的想法,她是錢多,但不是圣母。
說到底黎簇才是親兒子,如果因為對方經濟狀況不行,就自己一力承擔,那對于黎簇來說是一種羞辱。
所以沈明朝直接找上了黎簇,沒有隱瞞實話實說,并提議兩個人劈半。
黎簇第一反應就是不同意,說什么他是哥哥,這本該就是他的責任。
沈明朝眨眨眼睛,發出靈魂一問。
“哥,你拿得出來這么多錢嗎?”
這兩天,她跟著黎簇回過黎簇在北京租的房子,經濟狀況一目了然。
黎簇一時語塞,還是嘴硬:“這你別管了。”
沈明朝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語氣都有些沖:“你想干什么?去借?去貸?輟學去打工?還是想和小花哥哥他們私下達成什么協議?你不想欠我人情,就想欠他們的?”
“......”黎簇被懟的啞口無言,他確實拿不出那么多錢,更關鍵的是,他看出來沈明朝生氣了,他大氣都不敢出。
見黎簇這個樣子,沈明朝嘆氣,態度緩和下來:“你要實在過意不去,就當我現在是借你的,你以后賺錢再慢慢還給我。”
黎簇唇瓣動了動,沈明朝直接伸出一根手指頭,威脅道:“可別再拒絕了,你再犟,我就一分都不讓你出。”
這還能說什么,被壓制得死死的。
黎簇只好點了點頭。
爬門縫偷看的蘇萬和楊好,哪里見過黎簇這般聽話的模樣,之前下個墓誰要是犯蠢,這家伙兇得要死,倒不是上手打人,就拿眼神瘋狂射殺你。
還真是一個猴一個栓法。
開了眼了。
沈明朝雙手抱胸,得意勁一下子就上來了,好整以暇地說:“我可不白借,我要算利息的。”
黎簇彎了眉眼:“都聽你的。”
“要錢沒意思。”她錢夠用。
“那你要什么?”
沈明朝想了想,實在想不到,就說:“利息先欠著吧,等我想到了再說。”
黎簇手肘抵著桌面,指尖輕托下巴,素來桀驁冷硬的眉眼此刻軟得不像話,就這般怔怔地,溺在了少女的靈動鮮活里。
他含笑道:“知道了,我的債主子。”
沈明朝被這個稱呼取悅到了,氛圍正好,她又拿出了一個信封,推到黎簇面前。
這是她來找黎簇的第二個原因。
“哥哥,不要用不甘心來折磨自己,不要被執念困住,人生這班列車是永遠向前的,所以,沒有走不出去的地方。”
沈明朝留下信封,就起了身,走了幾步后忽然轉身說:“哥哥,20歲生日快樂,我做了蛋糕,等你出來,我們一起吃。”
她眼中閃過狡黠,又小聲地提醒:“外邊那倆人準備了禮花筒想嚇你,你可要小心點哦,哥哥。”
在沈明朝跨門而出的前一秒,身后突然傳來一句陌生的話語。
“明朝,謝謝你。”
從這一刻開始,黎簇改了口,黎晗終究只是他們過往的一段回憶,如今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是沈明朝。
心知自己的話黎簇聽進去了,沈明朝欣慰地勾了勾唇角,輕輕應了一聲,便推門而出,給黎簇留出獨處的空間。
陽光穿窗而入,直直地灑落下來,整間屋子都浸在融融暖意里。
黎簇展開信紙,上面的字密密麻麻。
[小簇,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媽媽可能已經走了。你不要覺得難過,我本來也不是個好媽媽。
我這一生過的很爛,后悔的事情也很多。最后悔的就是我自己識人不清,把你生在這樣痛苦的家庭。如果有下輩子,別再選我當你媽媽了,我真的不合格。
小簇,不要難過,每個人都有這一遭,我不過是來的早了些。但你還年輕,你還有大把時間,別考慮太多,多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吧,人生不過是拿來體驗的。
那張卡,密碼是你生日,錢不多,希望你別嫌棄。
至于小晗,那確實是個好孩子,你們還能相遇,說明有緣分,如果還喜歡,那就試一試吧,別給自己留遺憾。]
最后一段顯然是后寫上去的,筆墨的顏色都不一樣,說明這封遺書早早就寫好了。
信紙逐漸被水漬氤氳,黎簇凝望著窗外,外面是萬里無云的大晴天。
五年前的寒冬似乎開始融化了。
上天垂憐,他終在20歲時,再一次迎來了屬于他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