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話語突破了時間的界限,一瞬間將張海鹽瞬間拉回到了百年前,當年下南洋出任務,有一位華人老中醫也這樣說過他。
當時他對此不屑一顧。
如今再聽到這番言論,他依舊不屑一顧,只是這話從沈明朝口中說出來,讓他不得不在意。
這是有人背后蛐蛐他啊。
不知道是哪個人,這么沒品。
耳尖的張海客沒忍住哼笑一聲,拿眼神上下來回掃張海鹽,尤其在其下半身停留了片刻,打趣味十足。
張海鹽哪能受此窩囊氣,罵他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說一個男人不行。他瞪了回去,隨后笑得意味不明,向沈明朝打探:
“明朝,這位會看面相的高人是何許人也?可否為我引薦一番?我想當面向他請教疏解之法。”
在這臥虎藏龍的地界,能背后蛐蛐他的人可太多了。還都是在地下混的人,對于看人觀相大多一知半解,少部分精通此道。他就是想清算,也處在一種無法選中的狀態。
哪知沈明朝還挺仗義,憋著笑搖頭,張海鹽話說的好聽,眼里全是想刀人的戾氣,為了齊秋的人身安全,她選擇守口如瓶。
當時她回道:小秋,如果小張哥知道你這么編排他,會用口水淹死你的。
齊秋:那你會告訴他嗎?(貓貓對手指表情包)
好吧,沈明朝承認她被萌到了。
沈明朝:不會。
齊秋:恩,我相信你。(貓貓點頭)
沈明朝看著聊天記錄,心想:看算命先生蛐蛐人,真是其樂無窮。和她當年磕Cp,全網找塔羅占卜視頻一樣。
“真不能告訴我?”
張海鹽能屈能伸,看沈明朝態度堅決,他當即軟了聲調,一雙多情眼柔出了水。
靠之,怎么能用美色考驗干部!
沈明朝移開視線,心里敲著木魚,把自己當成面對女兒國國王的唐僧。
她心如止水,腦袋里循環播放西游記的那段話。
[你說四大皆空,卻緊閉雙眼,要是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兩眼空空。]
她最終閉了眼睛,默念阿彌陀佛。
見沈明朝這副樣子,張海鹽也失了興趣,埋怨了句:“你的心可真硬。”
恰逢屋里有新進來的客人,張海鹽嘆氣:“罷了,我還是去當好我的店小二吧。”說完,他就去招呼客人了。
沈明朝順勢環顧一周,發現這張氏早餐店生意還挺紅火,人來人往,還有人拿著手機偷拍,她看過去,是一位年輕小姑娘,拍完就舉著手機打字,笑得春風滿面。
看來這家店能紅火,三人的美貌立了大功。在這方面,她家偶像也很有發言權。
“說起來,你想吃點什么?粥?小籠包?還是福州魚丸?”張海客問。
沈明朝想了想:“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再來一個包子吧。”
“好,你等一下。”
張海客剛轉身,就被沈明朝叫住了。
“還是我去拿吧。”她知道這頓早餐不會收她錢,她也知道張家人長壽,讓這位百歲老人端盤伺候,她屬實過意不去。
張海客猶豫一下,選擇尊重沈明朝:“千軍在后廚正忙乎,你去找他就行。”
“好的。”
所謂后廚是半開放式那種的,沈明朝一過去就看見張千軍正對著一摞屜子,時不時點低頭看表。屜子頂上冒著水蒸氣,后廚煙霧繚繞。
“千軍哥。”她出聲。
張千軍聽見聲音,顯然一愣,轉過頭看見了喜笑顏開的少女,他眼含驚喜,快步迎上前:“明朝你什么時候來的?”
“剛來。”沈明朝笑著調侃:“恭喜你啊,從煎餅果子小攤主晉升為早餐店大廚,放心吧,我不白吃,我這回也會在網上幫你們狠狠宣傳的。”
從2025年穿書而來的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互聯網的含金量。
和張千軍打了招呼后,沈明朝拿了個大盤子,上面放著她盛好的粥,夾好的小咸菜,張千軍還特意給她拿了個剛出鍋的包子,是她要的梅菜扣肉餡。
等端著早飯回去,發現張海客已經坐到了她對面。
沈明朝疑惑:“你不去幫忙嗎?”
張海客輕笑一聲:“沒事,那兩人忙的過來。”
“噢,好吧。”他們之間工作的分配,跟自己無關,沈明朝旁若無人地點開了一集動漫,津津有味地吃起早餐。
可吃著吃著,她感覺不對勁。
對面這哥們的眼神直勾勾的,一副話里有話的高深模樣,看得她如坐針氈。
將最后一粥喝完后,沈明朝收起手機,毫不避諱地與其對視。
“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說嗎?”
張海客沒想到這姑娘不帶一點含蓄,既然對方先開了口,他也不用煩惱該如何起話頭了。
“是有想說的。”
“你可能不記得,但在喜來眠那次,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想要拉近關系,就要盡可能多地制造相處機會,上一次兩個人相遇的時機不好,但自己幫她撿了貓,勉強算是美好的回憶。
那些被他收拾了的汪家余孽,都堆在巷子深處,黑燈瞎火的,沈明朝應該注意不了那么細節的地方。
令張海客沒想到的是,對方比他想的細心太多。
沈明朝勾唇:“不。我記得。”
遇上張家人的次數屈指可數,原先不知道那是張海客,現在兩處特征這么明顯,傻子都能看出來了。
“大約4個月前,我追三三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人,那人是你吧。”
張海客愣住:“你怎么知道,我當時明明戴了口罩。”
“第一。”
沈明朝指了指對方眼角說:“我記得你這顆痣。”
“第二。”
沈明朝視線垂落,在男人被衣領包裹住的脖頸上,隱約能看見一串紋身。
實在是太特別了。
紋的地方特別,紋的內容也特別,除了張海客沒有第二人。
她垂眸淺笑。
“能告訴我你脖子上紋的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