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醉了嗎?
當然沒有。
不過就當他是喝醉了吧。
張起欞負手而立,從剛剛診脈結果來看,沈明朝身體健康,這是他唯一想親自確認的事情。
“沒有下次了?!彼?。
沈明朝聽明白了,張起欞的意思是她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這件事,不會有第二次了。只是這件事根本不是人為能干預的。
她搖了搖頭:“按小秋的說法,我這是天命難違,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偶像,這不是你的過失,順其自然就好?!?/p>
唉,和齊秋待久了,她說話竟然也老成了起來,張口閉口就是命。
話落,沈明朝留下一句“你等一下”,就一溜煙跑進屋里。
沒一會兒,她拿著一個藍色盒子出來,遞到了張起欞面前。
“這是什么?”
“我從日本帶回來的伴手禮?!鄙蛎鞒瘜擂谓忉專骸皠倓偽堇锾珌y了,我沒插上嘴,本來想著明天再給你們?!?/p>
張起欞接過盒子,藍色包裝紙上印著雪花,還有一句“白い戀人”。
他活得久,更經歷過動蕩年代,盡管記憶不全,但養成的肌肉記憶,還是讓他一眼看出這句日語的意思是白色戀人。
他眨眼的頻率忽然快了幾下,指尖落到那兩個字上,內心的波瀾牽動了他的嘴角。
沈明朝自顧自接著說,“這是我在北海道買的,里面是白巧克力夾心餅干,聽說被譽為日本最好吃的餅干之一,我一共買了三盒,這盒是送給你的?!?/p>
聽到那句三盒,張起欞剛牽起的嘴角僵住了,慢慢垂落下來,恢復了冷臉。
與此同時,接風宴終于散局了。
沈明朝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過去,進屋一看,胖子、王盟和齊秋醉的不省人事,其他人算是微醺。
胖子的話,應該是真高興,所以喝得多。至于后面兩個人,大概是沒拗過其他人,被灌成這個樣的。當然也不排除是他們酒量差。
幸虧她不跟這群人喝酒,要不然也得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現在就有一個問題了。
喜來眠新裝修后,前面是農家樂,后面是可以住人的宅子,只不過房間不多,算作鐵三角不想回村屋時的歇腳地。
但人這么多,根本住不下,總不能在喜來眠打地鋪吧。
沈明朝扯了扯解雨臣的袖子問:“小花哥哥,你們晚上準備去哪???”
沒等解雨臣回答,一旁的白蛇插話進來:“明朝,這你就不用擔心了?!?/p>
沈明朝歪著頭。
總感覺白蛇話里有話。
白蛇比劃一下說:“我、盟哥和坎肩合伙把喜來眠旁邊的地租了下來,搞了個民宿?!?/p>
哎??。。?/p>
沈明朝瞪大眼睛。
剛下車的時候,她確實看見了隔壁立著的燈牌,上面“拾光民宿”四個字亮得晃眼。她還以為是別人新開的,沒想到店主竟是白蛇他們。
她恍然大悟:“這就是你們說的驚喜?”
“不止?!卑咨哒f著,摸出來了個鑰匙,遞過去:“我們三人研究了一下,作為咱們相識的福利,這個房間想送給你,你也不必非得住,當個書房、倉庫都行。”
話到此處,白蛇又怕沈明朝多想,特意補了句:“吳峫他們也都有單獨的房間。”
白蛇沒說的是,鐵三角確實在民宿有一個專屬的房間,是吳峫硬要求的,說是要當成書房來用,他們拗不過,索性名義上同意了,私底下將那間房當成了倉庫。
“那也行,謝謝了,白蛇哥?!鄙蛎鞒舆^鑰匙,又瞧了眼正收拾殘局的吳峫,實在好奇又問:“不過,你們來開民宿,吳山居怎么辦?”
白蛇小聲解釋:“民宿原本是我提議的,吳峫聽后說邊上再開一個民宿的話,喜來眠生意會更好,所以就同意了。至于吳山居,他讓我們自己排班,最少留一個人看店就成。”
他這話沒說全。
實際是因為沈明朝接二連三在雨村出意外,而張家人也在隔壁虎視眈眈。兩相刺激之下,吳峫就同意了他說開民宿的事。
后來不知道誰走漏了風聲,王盟和坎肩知道后,不依不饒地說要加入。
一對二,沒對過。
白蛇想了想,覺得應該是吳峫不想讓他一家獨大,所以從中作梗,給其他人通風報信,讓他們之間互相牽制。
忒,小人。
不過,他對于這個結果已經很滿意了,現在好歹是有機會見面。
“哦~”沈明朝聽明白了,“怪不得坎肩哥說他最近不在雨村。”
白蛇點點頭。
在沈明朝一行人回來前,他們三個在群里玩電子版石頭剪刀布,坎肩輸了,所以去吳山居當留守兒童了。
這算不得是一件壞事。
因為坎肩要是不走,和黑爺碰上面,那還真容易被砍成臊子。拿人家的東西借花獻佛,還想撬人家的墻角,想想就不是人。
白蛇對此只有一個想法。
忒,活該。
簡單解釋完,白蛇扶起爛醉的王盟,有些無語。
這位哥明明大他好幾歲,酒量卻小得可憐,根本沒有人灌他,是他自己看見人就應激了,然后就給自己喝多了。
忒,真沒出息。
話到此處,白蛇環顧一圈,面色不好地對眾人道:“各位爺,隔壁房間都已經整理過了,你們誰要過去住,就跟我走吧。”
沈明朝將這一幕看在眼里,有些想笑,覺得白蛇此刻的狀態,可以用一句話形容:晚上壞,很不高興為您服務。
那一邊已經睡著,并且打鼾的胖子顯然是要留宿喜來眠了,因為沒有人愿意抬他。
吳峫不放心胖子一個人,嘆了口氣說,他在喜來眠過夜。
解雨臣與吳峫對視一眼,說他也住喜來眠。想來這倆發小要徹夜談話了。
解決了兩個醉鬼的去處,還有另一個爛醉如泥的齊秋。
這孩子是真倒霉,他們就正常敬酒喝酒,誰知道這孩子是一杯倒啊,坐在那里,看似醒著,魂可早飛了。
黑瞎子揉了揉眉心,認命地上去將齊秋提溜起來:“罷了,這孩子我來照顧吧。我們住民宿?!?/p>
他們之間沒有血緣,到底還有些淵源,作為長輩關懷晚輩是應該的。
至于霍道夫,他在吳山居待過一段時間,和白蛇他們比較熟悉,再加上他也想問白蛇一些事情,自然選擇去民宿住。
沈明朝抱著三三說:“我回去睡?!?/p>
指的是她溫馨的小窩。
“小哥,你跟著去吧?!眳菎l道。
自然不放心讓沈明朝一個人走夜路,有小哥跟著的話,安全系數拉滿。
住處安排完,一群人各自離開。
林間小路上,沈明朝走在張起欞身后,感覺衣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點開一看,是個意想不到的人。
前天她在說張起欞是她偶像后,那邊就死寂了,沒想到現在回復了。
劉喪:因為他也是我偶像。
沈明朝動了動手指,發了個驚訝表情包,隨后打字:哇喔!這么巧嗎?那這么說我們是同擔了?
劉喪:.......
劉喪:我拒絕這個稱呼。
沈明朝:哎?為什么?有同擔不好嗎?我可以送你偶像單人物料噢。
劉喪:那是什么東西?
沈明朝:比如偶像的親筆簽名?
劉喪:親筆???
沈明朝:對啊,我跟你說,偶像寫字可好看了,而且他現在就在我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