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跑到里正的面前:“張里正,我兒子就要餓死了,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他餓死?”
張里正毫無憐憫之意,用手把婦人推開:“你兒子,又不是我兒子,關我什么事?”
那婦人餓了幾天,完全沒力氣,腳下一軟,就跌了下去,但是她的手死死護著懷里的孩子。
這時候,后邊沖出來一個手里拿著斧頭的男人,高聲喊著:“反正咱們也都活不下去了,干脆都別活了,咱們進去搶糧食。”
這幾天很多村民都去找過里正,但是沒人要到一粒糧食,吃不上飯就要餓死,今天也是有幾個人組織一起來的,這時候有人帶頭,很多人也都跟著一起沖,要進去搶糧食。
可是里正也不是白給的,他家十幾個護院手里拿著砍刀沖出來。
百姓本身吃不飽,沒力氣,哪里是那些護院的對手,很快就倒地了好幾個人。
夏皎月清楚,這不是忽然興起的事情,這是把人逼到絕境才產生的大規模暴動。
但是這樣沒組織的硬沖就是送死,她不能看著更多人去死。
她混在人群里,變了聲音對著大家喊:“都冷靜,死了就什么都沒了,活著還有希望。”
活著還有希望這句話,讓不少赴死的人冷靜下來。
混戰慢慢地停下,里正的眼睛在人群中找著剛才說話的人,但是沒有找到。
他冷冷地看著人群:“你們別想歪門邪道,否則我讓你們死無全尸。”
說完,里正回院子了,留下護院在門口守著。
百姓這時候都圍上去看受傷倒在地上的人,死了四個,有五六個受傷的,他們的戰斗力,在訓練有素的護院面前,不堪一擊。
夏皎月不能這個時候做出頭鳥,她趁亂,溜回家。
到了家,進屋關門,她松了口氣。
顧陽他們四個都看著夏皎月,沒有說話,但是目光都在詢問。
夏皎月沒想瞞著小的,因為這個時候,他們需要知道這些,才能懂得危機。
她把看見的事情都跟幾個孩子說了。
幾個孩子的沒有驚慌,都在想著對策。
顧陽道:“娘,咱們家暫時安全,但是如果一直不出去,還有吃的,早晚被盯上,雖然別人進不來,但是成為眾敵,也不會好過。”
夏皎月自然也明白這一點:“不說別的,如果有人就是嫉妒咱們的安逸,放把火,咱們就跑不了,所以確實不能坐以待斃。”
顧承想了片刻:“娘,我覺得里正有此危機之后,會拉攏一些重要的人,舍棄大部分的村民。”
顧玲隨后問:“咱們村子一共八百七十六口人,那要舍去多少?”
夏皎月聽著孩子們的話,思路更清晰起來,現在哪都不安全,帶著幾個孩子出去逃荒,等于送死。
而救濟糧被官府層層克扣,其實里正家那些也不夠讓整個村子度過荒年。
并且如果她潛入里正家,把糧食拿出來分給大家,之后里正還可以再搶回去,導致更多人死亡。
那她不如自己帶頭推翻里正,控制整個村子,建立自衛隊,這樣以后也能繼續抵抗外敵。
然后自己可以替村民用物品換糧食,這樣自己有收益,也能讓一村子人活下去。
她對著幾個孩子道:“咱們不可能與里正狼狽為奸。我們或許可以組成一支隊伍,你們覺得,咱們有希望打敗里正嗎?”
顧陽直接點頭:“我有幾個好兄弟,有獵戶,有殺豬的,他們這些人都是有想法的,如果可以,咱們就暗中把這些人組織起來,不僅能搶回救濟糧,以后也可以防備山匪流民。”
夏皎月就知道兒子聰明,她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一會兒天黑我就出去給今天受傷的人送藥,這些人的意向明確,我爭取把他們都拉攏過來,雖然他們受傷,但是家屬應該有可用之人。”
顧承道:“可是我們的隊伍需要武器,需要有武力的人,如果只是用人數取勝,那犧牲會很大。”
夏皎月明白這個道理:“我能弄到武器。”
她想到現代的技術,雖然我國不讓買賣熱武器,但是冷兵器也比古代好太多了,這個朝代的弩箭還是單發的,還有盔甲也不如防彈衣那么好用,總之自己能弄到的武器,絕對有優勢。
顧陽問夏皎月:“娘,那你能保證多少人的武器?”
夏皎月保守道:“五十人的可以保證,還有鎧甲。”
“鎧甲?”顧陽和顧承都忍不住地驚呼出聲。
夏皎月笑著道:“所以咱們是不是勝算更大?”
顧承很是自信:“娘,如果能保證這些,咱們有八成以上的勝算。”
家里意見統一,夏皎月發現,這些孩子都是善戰的主,哪個也不是池中物。
她先讓顧陽去找他的幾個好兄弟,然后自己開始給夏繁星寫清單。
除了最精致的多發連弩和防彈衣,還有攀巖用的抓鉤,近身格斗的三棱刺等,對了還有鞭炮,最大威力的,到時候不管是用來拆解做炸藥,還是直接用來聲東擊西,都是很有用的。
他們現在不缺錢,那么買東西都不是問題。
她還沒寫完,顧玲跑了進來:“娘,廣陵叔來了,在外邊。”
夏皎月把這些收到炕柜里,然后起身對著炕上的顧承交代:“一會兒你帶著妹妹在東屋不要出去。”
之后她看向顧玲:“打了招呼,你就也趕緊回東屋。”
顧玲也乖巧地應下。
夏皎月這才出了門,到了院子里,看見劉廣陵正在研究他們的刺網圍欄,她先開口:“廣陵來了。”
劉廣陵聽著聲音看向夏皎月,這個嫂子不一樣了,說不清楚是哪。
他道:“嫂子,進去說。”
夏皎月也知道,他給送東西一直都是背著人的,正常情況,這人進來其實是外人不知道的,但是這次這個門他沒進來。
當然,自己跟他說話不能讓外人聽到,所以過去開門:“里邊請。”
反正所有現代來的物品都在東屋,白天電網不開,發電機藏在廚房的一個缸里,所以只要帶人去西屋就行,她也有很多想要試探對方的。
劉廣陵拎著兩個袋子進了大門,但是目光還是在刺網上再次停留。
不過此人很有分寸,沒有在院子里問什么,拎著東西,示意進屋說。
夏皎月帶著劉廣陵進了西屋,落了座,顧玲給他們端了熱水進來,叫人之后,放下就出去了。
劉廣陵端著碗抿了一口:“嫂子,冒昧地問一下,外邊的那個網子是怎么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