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誘人的香氣鉆入鼻腔,勾起了林奕腹中沉寂已久的饞蟲。
他睜開眼,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窗紙灑在地上,那是雨后初晴特有的明媚。
林奕起身推開房門。
只見院子中央擺了一張小木桌。
桌上放著一盆熬得濃稠的白粥,一碟切得薄的鹵牛肉,還有幾個烤得金黃酥脆的火燒,正冒著熱氣。
灶臺邊,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在忙碌。
蘇星月?lián)Q下了一身染血的勁裝,穿了一件簡單的素色布裙,長發(fā)隨意地挽起,插了一根木簪。
她正拿著木勺,小心翼翼地攪動著鍋里的熱湯,側(cè)臉在陽光的映照下,少了幾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幾分從未見過的柔和與溫婉。
這一瞬間,林奕有一點點恍惚。
仿佛時空錯亂,回到了前世那個藍(lán)色的星球。
在那里,沒有吃人的妖魔,沒有視人命如草芥的官吏。最大的煩惱不過是房貸和加班,夢想著能有一個小院,娶妻生子,一日三餐,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
“醒了?”
蘇星月轉(zhuǎn)過頭,見林奕站在門口發(fā)呆,嘴角微微上揚(yáng),“餓了吧?過來吃點。”
林奕回過神,將眼底那抹不該有的柔情迅速收斂,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
“你還會做飯?”
他在桌邊坐下,抓起一個火燒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滿口面香。
“獵妖人在外風(fēng)餐露宿,若是不會擺弄吃食,早就餓死了。”蘇星月端著一碗撒了蔥花的羊雜湯走過來,放在林奕面前,“嘗嘗,這是城東李老漢送來的新宰的羊,味道不錯。”
林奕喝了一大口熱湯,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胃袋,舒服得讓他想嘆氣。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吃著飯。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有一種難得的靜謐與安詳。
就在林奕即將解決掉最后一個火燒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不急不緩。
“進(jìn)來。”林奕頭也沒抬。
院門推開,陸炎帶著兩名副手走了進(jìn)來。
經(jīng)過一夜的修整,他已經(jīng)恢復(fù)了那副干練的模樣,只是一看到正埋頭喝粥的林奕,眼神中依舊會閃過一絲不自然。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二位雅興了。”陸炎笑著打趣了一句,目光在蘇星月那身居家裝扮上停留了一瞬,神色有些古怪。
蘇星月淡定地擦了擦手:“師兄若是沒吃飯,鍋里還有。”
“不了,正事要緊。”
陸炎正色道,“縣令劉知遠(yuǎn)已被擒獲,此時正押在縣衙大牢,等待州府發(fā)落。那位靈罡修士,乃是紅蓮教的一名余孽,昨夜企圖趁亂逃跑,已被我就地格殺。”
說到這里,陸炎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奕。
“林奕,安平縣太小了。”
“以你的天賦和實力,留在這里當(dāng)一個小捕頭,無異于蛟龍困于淺灘。”
陸炎從懷中掏出一塊刻著狴犴紋路的黑金腰牌,放在桌上。
“我代表青州鎮(zhèn)魔司,正式邀請你加入。”
林奕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并沒有急著去拿那塊腰牌,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蘇星月。
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終究還是太少了。
蘇星月明白他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開口解釋道:“林奕,這個世界很大。整個青州幅員遼闊,下轄**主城,安平縣不過是這十六城中,最偏遠(yuǎn)的一隅之地。”
她伸出纖細(xì)的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個圈。
“你現(xiàn)在《純陽十二重樓》圓滿,肉身已至凡俗巔峰。但想要更進(jìn)一步,踏入靈罡境,就需要更高階的引導(dǎo)法門。”
“這世間,修行之法被各大世家與宗門壟斷。想要往上走,只有兩條路。”
“要么,賣身給大宗門大世家,做他們的家臣死士。”
“要么,加入鎮(zhèn)魔司。”
蘇星月看著林奕的眼睛,認(rèn)真說道,“鎮(zhèn)魔司雖然危險,常年與妖魔廝殺,但那里最講究軍功與實力。只要你殺的妖夠多,功勞夠大,靈罡境甚至更高層次的功法,都能換到。”
“而且……”她指了指林奕腰間的獵妖令,“鎮(zhèn)魔司并不禁止成員擁有獵妖人身份,兩者并不沖突。甚至很多時候,這雙重身份辦事更方便。”
林奕沉默了片刻。
他想到了昨夜與姥姥一戰(zhàn)時的無力感。
若是沒有壽元灌注,哪怕他十二隱門全開,也破不了靈罡境的防。
純陽十二重樓已經(jīng)到頂了。
他需要更強(qiáng)的路。
況且,這小小的安平縣,妖魔已經(jīng)被他殺絕種了,再去哪里找“壽元”?
只有走出去,去更廣闊的天地,才有更多的妖魔讓他殺,讓他“充值”。
林奕伸手,將那塊黑金腰牌抓在手中。
觸感冰涼,卻讓他體內(nèi)的熱血隱隱躁動。
“什么時候出發(fā)?”
陸炎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他就喜歡這種干脆利落的人。
“即刻啟程。”陸炎指了指門外的雷鱗馬,“青州城那邊最近不太平,急需人手。”
……
雨后的官道泥濘難行,但在雷鱗馬的蹄下卻如履平地。這種擁有妖獸血統(tǒng)的戰(zhàn)馬,四蹄生風(fēng)。
兩側(cè)的景物飛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殘影。
林奕騎在馬上,身形隨著馬背的起伏微微晃動,看似隨意,實則時刻保持著肌肉的松弛與警惕。
“林兄,這匹雷鱗馬還順手吧?”
并駕齊驅(qū)的陸炎側(cè)過頭,聲音在呼嘯的風(fēng)聲中清晰入耳。經(jīng)過安平縣那一刀,這位來自鎮(zhèn)魔司的天才校尉,早已收起了初見時的倨傲,言語間多了幾分平輩論交的意味。
“尚可。”林奕目光掃過遠(yuǎn)處連綿的青山繼續(xù)道,“不知陸兄對青丘可有了解?”
提及青丘,陸炎原本輕松的神色微微一凝。
他勒了勒韁繩,放緩了些許馬速,沉聲道:“妖魔亦分三六九等。豬妖、狗妖之流,多是憑借本能吞噬血食,開啟靈智極難,屬于下等。而狐族、蛟族等,天生靈智極高,且極其護(hù)短。”
“而青丘狐族,則是一方大勢力,至少不比我們大乾弱多少,你之前斬殺的那三尾狐妖若是青丘的狐族,倒是有些麻煩,那些狐族最是護(hù)犢子,而且傳承有序,若是有族人突然失蹤,大多還會查探的,不過你入了我鎮(zhèn)魔司,此事上面人會幫你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