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內(nèi)。
死寂的人群爆發(fā)出一陣壓抑的低呼。
擋住了!
林大人擋住了!
蘇星月緊握的雙拳松開,掌心全是冷汗。
果然。
這個男人,不能用常理度之。
只可惜。
這一關(guān),不好過。
“一定要撐住……”
蘇星月抬頭看向北方。
鎮(zhèn)魔司的援軍,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到?
廢墟上。
林奕甩了甩有些發(fā)麻的手腕。
面板之上,壽元在燃燒。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贏,這命,便燒得值。
姥姥那張美艷的臉龐扭曲,變得猙獰可怖。
“本座倒要看看,你這身氣血,能燒幾次!”
她看出來了。
這是某種透支生命的秘法。
雖然不知為何代價如此之低,恢復如此之快,但凡人之軀,終有極限。
嗖!
姥姥身形一晃,在空中拉出一連串殘影。
三條狐尾不再是簡單的砸擊。
而是化作三柄絕世神槍,從三個刁鉆的角度,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刺向林奕的周身要害。
林奕眼神一凝。
腳下追風步運轉(zhuǎn)到了極致。
他的身體在大雨中變得飄忽不定,如同狂風中的落葉。
噗!噗!噗!
三條狐尾接連刺空,在地面上戳出三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林奕的身形鬼魅般出現(xiàn)在左側(cè)。
然而。
還沒等他站穩(wěn)。
一條狐尾如同鞭子般橫掃而來,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這一擊,避無可避。
林奕沒有躲。
面板跳動。
又是二十年壽元消逝。
剛消耗了大半的十二寶穴,再次被憑空填滿!
林奕的刀在一次斬出。
這一次。
他沒有硬撼。
而是借助風勢,整個人貼著橫掃而來的狐尾滑行。
雁翎刀上,金紅色的光芒凝聚成一線。
那是純粹到了極致的鋒銳。
“斬。”
林奕口中輕吐一字。
此時的他,已經(jīng)欺身到了狐尾根部。
那里,是狐妖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手起。
刀落。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并沒有想象中的堅硬阻礙。
在十二隱門純陽氣血的加持下。
那條粗壯的狐尾,竟然被林奕這一刀,齊根切斷!
鮮血如噴泉般涌出。
巨大的斷尾重重砸落在泥濘之中,還在神經(jīng)質(zhì)地抽搐跳動。
“?。。?!”
凄厲至極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安平縣。
姥姥捂著斷尾處,身形在空中踉蹌后退。
那是連著脊骨的斷尾之痛!
她那雙狹長的狐眼里,此刻哪里還有半點輕視和嫵媚。
斷尾墜地,泥漿飛濺。
這一幕的視覺沖擊力太強了。
強到連漫天的暴雨都停滯了一瞬。
城內(nèi)。
那些原本絕望的百姓,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那是大妖?。?/p>
竟然被林大人一刀斬斷了尾巴?
“斷了……真的斷了……”
人群中,王二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
緊接著。
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在大陣內(nèi)爆發(fā)開來。
“林大人萬歲!”
“殺!殺了這妖孽!”
那一聲聲吶喊,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洪流,沖擊著空中的三尾……不,現(xiàn)在是兩尾妖狐。
姥姥懸浮在半空。
斷尾處的劇痛讓她的面容極度扭曲,原本保養(yǎng)得極好的皮膚下,隱隱透出白色的獸毛。
堂堂靈罡境黑風山的主人,竟然被一個凡俗武夫,當著滿城螻蟻的面,斬斷了一尾。
這是奇恥大辱!
“豎子安敢!”
隨著她的咆哮,整個安平縣上空的雨水仿佛靜止。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鋪開。
姥姥雙手合十,身后僅剩的兩條狐尾瘋狂舞動,原本斷裂的那一處傷口竟不再流血,而是噴涌出幽綠色的火焰。
那是她的本命神通——九幽狐火。
轟!
幽綠色的火焰瞬間暴漲,不懼雨水,反而以雨水為油,瞬間將方圓百丈化作一片綠色的火海。
林奕所在的廢墟,首當其沖。
滋滋滋——
那是護體氣血被狐火腐蝕的聲音。
九幽狐火在大雨中不僅未曾熄滅,反而像是嗅到了生靈氣血的饕餮,借著濕冷的雨幕瘋狂擴張。
原本破敗的城墻廢墟,在那幽綠火光的映照下,扭曲得如同森羅地獄的入口。
光幕之內(nèi),數(shù)千百姓的呼吸聲在這一刻被死死掐住。王二看著那個被綠火吞噬的黑衣身影,眼眶赤紅,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卻連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在他看來,林大人已經(jīng)被火化了。
“林奕……”
蘇星月踉旁人更清楚九幽狐火的可怕,那是靈罡境妖魔凝聚陰煞之氣轉(zhuǎn)化的本命火焰,沾之即死,焚骨噬魂。即便林奕肉身強悍,可氣血終有盡時。
而此時,處于火海中心的林奕,神色漠然得像是一尊沒有溫度的石雕。
面板內(nèi)二十年的壽元瞬息消耗一空。
轟!
原本被綠火壓制到僅剩三尺的氣血,在這一刻毫無預兆地怒龍?zhí)ь^。
原本焦灼干涸的十二座隱門寶穴,此刻如同干裂的荒原迎來了滔天洪澤,瘋狂噴涌出滾榮的氣血浪潮。
那種氣血太過于熾熱,竟在林奕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障,與那幽綠色的狐火劇烈碰撞,發(fā)出刺耳的滋滋聲。
從外面看去,林奕此時就像是一個披著火焰甲胄的火人,踏火而行,黑衣在熱浪中獵獵作響。
“還沒死?”
姥姥赤足立于半空,僅存的兩條狐尾如毒蛇般蜷縮。她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龐抽動了一下,狹長的狐眼中寫滿了荒謬,“能在本座的九幽狐火中撐過三息,凡俗之中,你足以自傲??赡隳軗稳ⅲ軗伟傧??”
她雙手猛地合十,法力如潮水般灌注進漫天火海。
“給我煉化!”
綠火瞬間化作無數(shù)細小的火絲,順著氣障的縫隙往林奕的毛孔里鉆。
林奕沒說話。
回應姥姥的,是一記橫斬。
雁翎刀已經(jīng)崩出了七八個缺口,但在金紅氣血的包裹下,它此刻卻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鋒銳。
一道長達丈許的弧形刀芒,帶著寂滅一切的決絕,劈開了重重綠火。
姥姥冷哼一聲,一拍胸口,一盞由靈罡凝聚而成的靈罡盾盾擋在身前。
“冥頑不靈!強弩之末的搏命之舉,能奈我何?”
當!
刀芒劈在盾上,火星四濺。雖然震得靈罡盾光芒黯淡了幾分,卻終究是被擋了下來。
姥姥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果然,這種級數(shù)的爆發(fā),你最多再出一刀……”
話音未落,林奕的眼神依舊沉靜如淵。
又是二十年的妖魔壽元消耗一空。
嗡——
林奕的手腕微微一抖,原本已經(jīng)暗淡的刀尖,再次爆發(fā)出璀璨的金光。
第二刀。
姥姥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可能?
他剛才那一刀已經(jīng)明顯透支了生機,為什么這第二刀的力量反而更重了?
轟!
靈罡盾再次劇震。
“這種消耗,應該付出巨大代價才能施展的吧,我看你能用幾次!”姥姥瘋狂嘶吼,靈罡灌入身前的盾牌之中之中,將其加固得如同一座小山。
林奕依舊沉默。
他的五指頎長,蒼白而有力,死死扣住刀柄。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每一刀,都像是一個輪回的終結(jié)。
每一刀,都伴隨著二十年妖魔壽元的燃燒。
在光幕百姓和蘇星月的眼中,只看到那個站在綠火中央的黑衣青年,如同機械般揮動著手臂。每一刀揮出,都會有一道裂天般的金紅刀氣轟擊在空中那頭大妖的防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