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fēng)腥燥,卷起地上的枯葉,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林奕貼在廟門左側(cè)的陰影里,呼吸若有若無。
在他的感知中,那破敗的廟宇大殿內(nèi),有三團如同火炬般顯眼的氣息。
最深處那團氣息最為晦暗深沉,帶著令人心悸的暴虐,強度不輸給昨夜斬殺的鐵鬃,赫然是一頭初境圓滿的大妖,若是沒錯應(yīng)該就是哪位蛇母了。
而在其身側(cè),盤踞著一道稍弱的氣息,初境大成。
至于門口附近,還有兩道游移不定的氣息,初境小成。
“一只圓滿,一只大成,還有門口兩個看門的小成……”
林奕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刀柄,心如止水。
直接莽進去,就算他如今九門齊開,也得費一番手腳。
尤其是那頭圓滿大妖,萬一拼死反撲,搞不好得陰溝里翻船。
“那就……先把雜魚清了。”
林奕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山腳下那五具小妖的尸體他壓根沒處理,濃郁的血腥味順著山風(fēng)飄上來,在這死寂的夜里,比任何誘餌都好使。
果然。
“嘶——”
廟門內(nèi)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兩道陰冷的對話聲隔著門板傳了出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哪來的血腥味兒?”
“老五它們幾個崽子在外面搞什么?……走,出去看看!”
“嘎吱——”
沉重的木門裂開一道縫隙,兩顆覆蓋著細密鱗片、豎瞳里滿是暴戾的腦袋探了出來。
它們吐著信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沒人啊……”
左邊的蛇妖嘟囔一句,徹底扭動著蛇軀鉆出了門檻。
就在這一剎那。
林奕動了。
沒有蓄力,沒有征兆,整個人如鬼魅般從陰影中滑出。
錚——!
一道血色刀芒在兩頭蛇妖的豎瞳中急速放大!
緊接著,世界天旋地轉(zhuǎn)。
它們最后的念頭,是看到了自己還在直挺挺站著的無頭身體,以及那從脖腔子里噴出三尺多高的血泉。
“噗通。”
兩顆頭顱滾落在地。
直到此時,那一抹血色刀光才緩緩消散,露出林奕提刀而立的冰冷身影。
九門齊開,氣血貫通大腦,神思合一。
同樣是染血刀法,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殺這種小成妖魔,跟切菜沒區(qū)別。
【斬殺初境小成蛇妖,總壽三百二十年,剩余妖魔壽元一六十年。】
【斬殺初境小成蛇妖,總壽三百三十年,剩余妖魔壽元一百一十五年。】
“什么人!!”
一聲尖嘯從廟宇深處炸了出來,充滿了驚怒。
轟隆——!
整扇廟門被一股狂暴的妖風(fēng)從內(nèi)轟碎,無數(shù)木屑混合著塵土,如暗器般向外激射。
兩道龐大的黑影,卷著腥風(fēng),從塵煙中猛沖而出。
煙塵散去。
借著檐下燈籠的暗紅光暈,林奕看清了這兩頭大妖的真面目。
左邊那個,人身蛇尾,渾身肌肉虬結(jié),正是那頭初境大成的蛇妖。
而右邊那個氣息最為恐怖的初境圓滿大妖,卻讓林奕眉頭微挑。
那并不是傳說中的蛇母。
而是一個身高不足五尺,卻肥碩如球的……大老鼠?
這怪物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員外袍,大腹便便,滿臉橫肉,兩撇油亮的小胡子下,是一張突出的大嘴,兩顆標志性的板牙泛著黃光。
林奕微微蹙眉,雖說蛇鼠一窩。
但這蛇母廟內(nèi)竟然未見蛇母,反而是姥姥坐下的五仙之一的灰三爺。
灰三爺一雙綠豆眼落在林奕身上,感受著他體內(nèi)充沛的氣血之力,眼中滿是貪婪:“吞了這小子我灰三爺,我定能踏入靈罡!”
不過它并未著急動手,反而是那頭大成蛇妖,蛇尾一扭,然后直撲林奕而來。
林奕眼皮都沒眨一下。
面對撲面而來的腥風(fēng),向前踏出一步。
嗡——!
體內(nèi),三處早已蓄滿氣血的寶穴,在這一瞬間抽空!
龐大的氣血如決堤江河,順著經(jīng)脈瘋狂涌入右臂。
手中的刀,發(fā)出一聲輕鳴。
斷門三刀,第一式——
斷念!
斬斷雜念,唯有一刀。
這一刀,不求變招,不留退路,將全身精氣神凝聚于一點。
“斬!”
林奕低喝一聲,手腕翻轉(zhuǎn),一刀斜劈而下。
快。
快到那蛇妖眼中的獰笑還未凝固,快到它手距離林奕還有三寸。
唰——
一道長達丈許的金紅色匹練,瞬間貫穿了蛇妖的身體。
那蛇妖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它呆呆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出現(xiàn)的那道細線。
下一秒。
它的身體從中整齊地錯開。
上半身連同兩只手臂,緩緩滑落。
而在那兩截身體之間,傷口處焦黑一片,所有的內(nèi)臟都在瞬間被高溫氣化,甚至連一絲血都沒有流出來。
一刀,斬殺初境大成!
“這……”
原本正準備從側(cè)翼偷襲的鼠妖,硬生生剎住了腳步。
它那雙綠豆眼里,寫滿了驚恐與不可思議。
這他媽是什么刀法?!
那可是皮糙肉厚的大成蛇妖啊!哪怕是自己動手,也沒法這么干脆利落地將其一刀兩斷吧?
林奕甩了甩刀,刀尖指地。
他緩緩抬頭,看向那只已經(jīng)開始打退堂鼓的肥碩鼠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接下來,輪到你了。”
灰三爺那雙綠豆大的眼睛里,貪婪瞬間被驚疑取代。
剛才那一刀太快。
快到連它都沒看清那頭大成境的蛇妖是怎么死的。
但它是初境圓滿。
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跨入靈罡的大妖。
在黑風(fēng)山,除了姥姥和蛇母,它誰也不懼。
“有點本事。”
灰三爺那肥碩的肚皮一陣顫動,兩撇小胡子抖了抖,聲音尖銳刺耳:“難怪敢來蛇母廟撒野,不過還是來祭我這五臟廟吧!”
話音未落。
灰三爺深吸一口氣,那原本就滾圓的肚皮如氣球般膨脹起來。
噗!
一股黃褐色的濃煙從它口中噴涌而出,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和腐蝕性,瞬間籠罩了整個廟前廣場。
毒煙所過之處,青石地板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冒起陣陣白煙。
這是它的本命妖術(shù)——蝕骨黃風(fēng)。
尋常武夫,沾之即爛,化為膿血。
林奕眉頭一挑。
體內(nèi)的“玉枕”穴隱隱發(fā)燙,純陽氣血如大日巡天,將所有的陰邪毒氣隔絕在三尺之外。
那足以腐蝕金鐵的黃風(fēng),剛一靠近林奕,便被那股熾熱的氣血蒸發(fā)殆盡。
“咿?”
灰三爺見到自己的毒瘴竟然不起作用,不由的驚疑出聲。
下一瞬。
林奕的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又倏然出現(xiàn)在鼠妖頭頂。
雁翎刀高舉,刀身輕顫。
斷門三刀第二式——絕命!
此招既出,有死無生。
封死敵人所有退路,亦斷絕自己所有后路。
求的,便是一擊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