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月猛地合上冊子,聲音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這群畜生,好大的手筆!”
“說人話。”林奕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蘇星月深吸一口氣,平復著心頭的震動:“這十二處宅院,并非簡單的藏身之所,而是在城中緊要位置,氣機牽引便可成陣,而這些地方則是陣眼!”
“這十二頭潛伏的妖魔,便是這大陣的活樁。”
她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林奕:“一旦我們動手殺了其中任何一頭,剩下的十一頭妖魔會瞬間感應,導致大陣開啟,除非……同時將它們一起斬殺!”
林奕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陣法開啟的后果呢?”
“后果就是全被封禁!三個時辰內只進不出!入我預料不錯的話,一旦陣法開啟,安平縣周圍的妖魔就會齊聚城中,開啟一場血食盛宴!”
“這種陣法極為陰毒且復雜,絕非這些靈智妖魔所能掌握?!碧K星月語氣篤定,“它們背后,定有高人指點?;蛘呤恰撤N更為恐怖的存在?!?/p>
“若不想法破陣,那么安平縣……幾乎可以說,全城陪葬?!?/p>
林奕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讓他斬殺那些陣眼中的妖魔,不成問題。
但他又不會分神之術,所以想要同時搗毀十二處,根本不可能!
“既然是個局,那就得有人破局?!绷洲妊壑虚W過一抹森然的寒光,“它們不是要屠城嗎?那我就先去城外,把它們爪牙拔了。”
“將城外的妖魔逐個擊破,能殺多少殺多少?!?/p>
“等到不得不決戰的那一刻,壓力自然會小很多?!绷洲茸旖枪雌鹨荒í熜Α?/p>
蘇星月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明明說著最瘋狂的話,語氣卻冷靜得像是在談論明早吃什么。
這種瘋子般的自信,竟然讓她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可靠。
“好?!碧K星月從懷中摸出那枚獵妖令,“我會立刻聯系附近的同僚和鎮魔司的巡查使。只要能撐過兩天,援軍必至。”
說罷,她雙手結印,一道道繁復的法決打入令牌之中。
令牌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低鳴,幾道肉眼不可見的波動迅速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林奕見狀,不再多言。
他盤膝坐回椅子上,心神瞬間沉入腦海。
現在的實力,雖然能斬殺初境圓滿,但面真正的靈罡境妖魔,還不夠看。
林奕心念一動,將五十年妖魔壽元灌入《純陽十二重樓》之中。
【第一五十一年:你深知體內八門齊開并非終點,純陽之氣在經脈中奔涌,你開始嘗試沖擊第九處名為“玉枕”的隱門。】
【第一五六十年:你的純陽氣血愈發精純,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金芒。即便是在睡夢中,你也本能地搬運氣血,溫養那處死穴?!?/p>
【第一百九十年:就在這一年冬至,寒夜如鐵。你調動全身氣血,化作一柄無堅不摧的重錘,對著那道玉枕狠狠撞去!轟!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脆響。玉枕,開了!】
【第一百九十五年:隨著第九道隱門洞開,你的脊椎大龍終于與大腦貫通。一股清涼之意直沖天靈,你的五感瞬間提升了數倍,純陽氣血開始滋養你的神魂。】
【第兩百年:你野心勃勃,想要趁勢沖擊第十道隱門。然而,無論你如何努力,氣血在觸碰到第十道門檻時便如泥牛入海。你明白,這已是這門凡俗功法的極限,亦或是你肉身的極限?!?/p>
【純陽十二重樓(大成)】
【剩余妖魔壽元:四百二十七年。】
轟——?。?!
現實中,林奕猛地睜開雙眼。
噼里啪啦!
一陣密集的骨骼爆鳴聲從他體內傳出,尤其是一條脊椎大龍,更是發出如同弓弦緊繃的錚錚之音。
林奕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了。
空氣中漂浮的塵埃、窗外蚊蟲振翅的頻率、甚至蘇星月那細微的心跳聲,此刻在他耳中都清晰可辨。
這就是九門齊開的境界?
氣血貫通大腦,神思敏捷,對身體的掌控力達到了入微的層次。
蘇星月紅唇微張,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滿是難以置信。
“九門……玉枕?”
第九門“玉枕穴”,位于后腦要害。
多少才俊卡在這一關蹉跎半生,這人一夜之間,不僅連開兩門,還直接沖開了生死玄關?
林奕并未解釋,只是緩緩收斂了一身磅礴的氣血。
“走了?!?/p>
林奕提起桌上的雁翎刀,轉身推門。
“等等!”
蘇星月下意識喊住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白玉瓷瓶拋了過去,“這是凝血丹,獵妖人專用的療傷藥,能在關鍵時刻吊住你一口氣!”
林奕抬手接住,收入懷中,頭也不回地融入了濃稠的夜色里。
出了城,世界便換了一副模樣。
安平縣城墻之外,是無盡的荒野與黑暗。
林奕沒有走官道,而是如同一只黑色的靈貓,在茂密的樹冠上縱躍疾馳。
九門齊開,脊椎大龍貫通天靈。
此刻的世界在他眼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十丈外草叢里田鼠的心跳聲,甚至泥土下蚯蚓翻身的動靜,都像是在耳邊放大。
不用眼睛看,方圓五十步內的一切風吹草動,皆映照于心湖。
林奕腳尖在樹梢輕點,身形已在數丈之外。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人迷醉。
半個時辰后。
一座籠罩在灰霧中的矮山出現在視野中。
山勢并不險峻,卻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陰森。
山上植被稀疏,怪石嶙峋,若是仔細看,那些灰白色的巖石紋理,竟像是一條條糾纏在一起的死蛇。
半山腰處,一座破敗的廟宇若隱若現,暗紅色的燈籠掛在檐角,隨風晃蕩,像是兩只充血的鬼眼。
蛇母廟。
林奕屏住呼吸,身形悄無聲息地貼在山腳的一塊巨石后。
“嘶……”
極其細微的嘶鳴聲順著風傳來。
林奕閉上眼,嗅了嗅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腥臊味。
“左前方三十丈,兩只?!?/p>
“右側樹后,一只。”
“廟門口,四只?!?/p>
短短幾息,整座蛇母廟外圍的布防圖已在他腦海中成型。
這里便是黑風山姥姥坐下五仙之一蛇母的老巢。
林奕之所以選擇這里動手,就是因為之前青鱗大蟒被斬,那蛇母卻沒有動靜,顯然這里是有古怪的。
林奕身形一晃,整個人貼著地面滑行而出,借著灌木的陰影,迅速逼近左側的第一處暗哨。
那是兩個半人半妖的怪物。
穿著人類的破爛衣衫,露出的皮膚上卻覆蓋著細密的青色鱗片,此時正蹲在一塊石頭上。
它們甚至來不及察覺風聲的變化。
一道黑影便掠過了它們的身側。
“咔嚓?!?/p>
兩聲脆響重疊在一起。
兩個蛇妖的腦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折向身后。
林奕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在它們倒地之前,已經沖向了下一個目標。
【斬殺未入鏡蛇妖,總壽一五十年,剩余妖魔壽元七十五年?!?/p>
【斬殺未入鏡蛇妖,總壽一六十二年,剩余妖魔壽元六十二年?!?/p>
……
【可用妖魔壽元:七百六十二年】
林奕面無表情,手中的刀鞘并未出鞘,僅僅是用剛猛的掌力和腿法,便收割著這些雜碎的性命。
右側樹后的暗哨,被一記膝撞碎了胸骨。
潛伏在草叢里的毒蛇,被一腳踩爆了七寸。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
五頭負責外圍警戒的未入鏡小妖,連慘叫都沒發出,便成了林奕面板上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