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坤雙腿一軟,差點又要跪下去。
哪怕明知暗處有高手坐鎮,可直面這個昨夜剛把妖魔劈成兩半的煞星,那種本能的恐懼根本壓制不住。
“林奕!你好大的膽子!”
太師椅上,劉知遠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茶盞震得叮當響。
“你擅闖公堂,持刀逼問上官,眼里還有沒有王法!”
官威浩蕩。
這一套若是用來對付普通屁民,早把人嚇趴下了。
但林奕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對著猛虎狂吠的土狗。
“王法?”
林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昨晚鐵鬃入城,百姓在妖魔口下瑟瑟發抖的時候,你的王法在哪?”
“趙坤勾結妖魔,以活人血肉為餌,引鐵鬃入甕欲殺同僚,你的王法又在哪?”
林奕的聲音越來越大,每說一句,便向前一步。
逼人的氣勢,竟讓劉知遠這個一縣之尊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放肆!”
劉知遠臉色漲紅,指著林奕的手指都在顫抖,“本官念你斬妖有功,不治你擅闖之罪!速速退下!”
“趙坤之事,本官自有定奪!若查實他有罪,本官自會按律處置,輪不到你一個小小班頭在這里指手畫腳!”
林奕停下腳步,距離趙坤已不足五步。
“趙坤勾結妖魔,坑殺同僚,昨夜滿城百姓遭難,皆因他一人之私。”
林奕的手指搭在了刀柄上,大拇指緩緩推開刀鍔。
“此罪,當誅。”
話音落地,殺氣如霜。
趙坤嚇得魂飛魄散。
劉知遠也被這**裸的殺意激怒了。
他是縣令!是一方父母官!
平日里誰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何曾受過這種威脅?
“林奕!你若敢亂來,本官定讓你……”
“這就是你的底氣?”
林奕直接打斷了他的廢話。
他的目光越過劉知遠,如利劍般刺向屏風后的那團陰影。
是個身穿灰袍的老者走出,眼窩深陷,雙手如雞爪般干枯,但周身卻繚繞著一層淡淡的青色氣流。
那是靈罡。
雖然稀薄且駁雜,但確確實實是超越了凡俗武學的力量。
“年輕人,得饒人處且饒人。”
老者背負雙手,一副高人風范,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奕,“趙坤雖然有錯,但他畢竟是朝廷命官。你既然已經斬了妖,得了名聲,何必非要趕盡殺絕?”
靈罡境強者,在安平縣這種小地方,就是天!
“區區一個靠著藥物勉強堆上去的半吊子靈罡,氣血衰敗得連條狗都不如!”
這老頭體內的靈罡虛浮不定,氣血更是充滿了腐朽的味道,一看就是那種潛力耗盡、在此養老的廢物。
“找死!”
被戳中痛處老者勃然大怒。
他周身青氣暴漲,就要出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
然而。
林奕比他更快。
鏘——??!
一道凄厲的刀光驟然炸亮,快得仿佛撕裂了空間。
不是沖著老者。
而是沖著趙坤!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
八大隱門齊開,純陽氣血灌注刀身,恐怖的爆發力在瞬間達到了極致。
“不??!”
趙坤只覺得眼前一片血紅。
他本能地拔刀想要格擋。
但在那裹挾著純陽氣血的刀鋒面前,他手中的百煉鋼刀就像是一根脆弱的朽木。
當!噗!
金屬斷裂的聲音和利刃入肉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趙坤保持著舉刀格擋的姿勢,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的眉心,緩緩出現一道紅線。
“撲通?!?/p>
趙坤的身體從中一分為二,整齊地倒向兩邊。
鮮血狂噴,染紅了劉知遠的官袍。
這位高高在上的縣太爺,此刻滿臉是血,呆呆地看著腳下的兩片尸體,整個人都嚇傻了。
而在他不遠處。
林奕緩緩轉身,
用那把還滴著血的刀,遙遙指向那個剛擺開架勢的老者。
“你要試試嗎?”
面對林奕那**裸的挑釁,灰袍老者那張干枯如樹皮的臉頰狠狠抽動了一下。
他潛修多年,何曾被一個剛入流的捕頭如此輕視?
“豎子狂妄!”
老者低喝一聲,原本佝僂的身軀陡然挺直,脊背處傳來如弓弦緊繃的脆響。
他沒有拔刀,而是向前踏出一步,那只枯瘦如雞爪的右手當空拍下。
轟!
空氣中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
那繚繞在他周身的青色靈罡,瞬間匯聚于掌心,化作一只磨盤大小的青色掌印,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朝著林奕當頭罩下。
掌印未至,勁風已將林奕腳下的地磚壓得寸寸龜裂,碎石激射。
“來得好!”
林奕不退反進。
他體內那剛剛開辟的八大寶穴,在這一刻如同八座噴發的火山,齊齊轟鳴。
純陽氣血,給我開!
昂——
似有龍吟虎嘯之聲從林奕體內炸響。
他沒有用刀,同樣是一掌轟出。
只不過,他的手掌之上,包裹著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金紅色血氣。
砰?。。?/p>
青色掌印與赤紅鐵拳在半空中狠狠撞擊。
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擴散。
太師椅崩碎,屏風炸裂,滿地的公文紙張如雪花般漫天飛舞。
騰騰騰。
林奕連退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直到第三步,他才穩住身形,面色微微泛紅,胸膛起伏了一下便恢復平靜。
而對面。
那灰袍老者雖然只退了半步,但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卻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一縷焦糊味從他掌心傳來。
老者死死盯著林奕,原本渾濁的眼瞳驟然收縮成針尖狀,眼底深處,一抹難以掩飾的驚駭與忌憚緩緩浮現。
“這……這是什么真氣?!”
“至剛至陽,霸道絕倫……”
老者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雖然他年老體衰,氣血枯敗,靈罡早已不復巔峰之威,但那畢竟是靈罡啊!
這小子不僅接下了,甚至還用那股古怪霸道的灼熱氣血,反噬灼傷了他的經脈!
林奕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嘴角咧開一抹森然的笑意。
“靈罡境?不過如此?!?/p>
他握住刀柄,身軀微弓,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殺意比剛才更盛。
這老東西,外強中干。
若是拼著受點輕傷,未必不能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