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月若是此時睜眼,定會驚駭欲絕。
短短片刻,林奕身上的氣息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種陰冷暴虐的煞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堂皇正大、如同初升朝陽般的熾熱氣息。
【第三十年:根基已固,你開始向著更高的境界發起沖擊。你憑借著之前修煉血煞鎮妖經的經驗你摸索到了第七處隱門但是壁壘堅硬程度,遠超你的想象。】
【第七十年:二十年的水磨工夫。你日復一日地調動氣血沖刷命門。就在你快要放棄時,一抹靈光乍現你終于打開了第道隱門。】
【第一百年:你勢如破竹,氣血長驅直入。】
【第一百三十年:第八處隱門“靈臺”被你轟然撞開!你的脊柱開始發熱發燙,仿佛一條蟄伏的大龍正在蘇醒。】
【第一百四十五年:你試圖沖擊第九竅“玉枕”。但這道關隘如同天塹,無論你如何努力,氣血都在關前潰散。】
【第一百五十年:你停止了修煉。你站在意識的高山之巔,回望這一百五十年的苦修歲月。雖然未能圓滿,但你已將這座凡人之軀,打磨到了極致。】
【功法:純陽十二重樓(大成)】
【剩余妖魔壽元:五百二十七年。】
轟——!!!
現實世界。
林奕猛地睜開雙眼。
噼里啪啦!
一陣密集的爆豆聲從他體內傳出。
那是骨骼在重組,筋膜在拉伸。
雖然體型沒有像鐵鬃那樣夸張變大,但每一塊肌肉都變得緊致、流線,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美感。
體內的虛弱感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強大。
八大寶穴齊開!
氣血如長江大河般在經脈中奔騰咆哮,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林奕握了握拳。
掌心空氣被瞬間捏爆,發出一聲悶響。
“這就是……純陽大成?”
林奕嘴角微揚。
現在的他,若是再對上鐵鬃,應該能夠輕松獲勝,至少不會像之前那般狼狽。
然而。
下一秒,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卻猛地襲上心頭。
大腦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漿糊,沉重得抬不起頭來。
**雖然恢復了巔峰,甚至更進一步。
但精神上的消耗卻是實打實的。
在系統的推演空間里,他可是實打實地苦修了一百五十年!
那種日復一日枯燥修煉帶來的精神磨損,那種滄海桑田的孤獨感,在此刻如同潮水般反噬而來。
林奕苦笑一聲,強撐的意志終于崩塌。
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那張散發著霉味的破床上。
甚至來不及蓋上被子,如雷的鼾聲便已響起。
這一次,他是真的睡著了。
屋外,肉香四溢,人聲鼎沸,熱火朝天。
幾口大黑鍋一字排開,鍋底柴火燒得噼啪作響,鍋內肉湯翻滾,濃郁的肉香混雜著大料的味道,順著風飄出。
對于常年難見葷腥的百姓來說,這不僅是解恨,更是補身子的大藥。
“吱呀——”
堂屋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推開。
原本嘈雜的院子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去,眼神中帶著敬畏、狂熱。
林奕邁步走出。
經過一夜沉睡,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氣收斂了不少。
他抬腳,落下。
“咔嚓。”
腳下那塊堅硬的青石板磚,竟如同酥脆的餅干一般,瞬間炸裂。
林奕腳步一頓,低頭看了一眼。
力量暴增太多,連開兩道隱門,身體一時間竟有些適應不了這股爆炸性的力量。
“頭……頭兒?”
角落里,王二正抱著一塊碩大的豬骨頭啃得滿嘴流油。
“刀。”
只有一個字。
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冷意。
王二一愣,立馬反應過來。
他慌忙用滿是油膩的袖子擦了擦手,解下自己的佩刀,雙手奉上。
“頭兒,給!剛磨的,快著呢!”
林奕握住刀柄。
拇指輕彈。
“倉啷”一聲。
寒光映照出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
“刀還可以。”
林奕還刀入鞘,轉身就走。
角落陰影處。
一直在閉目養神的蘇星月緩緩睜開眼,目光盯著那處破碎的青石磚。
她那張清冷的臉上,露出了猶如見鬼般的神情。
身為獵妖人,她太清楚《純陽十二重樓》的修煉難度了。
尋常天才,哪怕有大藥輔佐,想開一門也需數年苦功。
今早這一腳的力道控制不住,分明是氣血暴漲、隱門連破的征兆!
而且看那氣血充盈的程度,至少開了八門!
一夜破兩門?
還是在重傷之后?
“這世間……真有這般妖孽?”
……
縣衙后堂,茶香裊裊。
這里的歲月靜好,與外面的修羅場仿佛是兩個世界。
“縣尊救我!救我啊!”
趙坤此時毫無平日里的威風,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地上,額頭磕得邦邦響,鮮血順著臉頰流淌。
太師椅上。
坐著一個身穿常服的中年男人。
他生得白凈富態,手里盤著兩顆玉核桃,眉頭微皺。
正是安平縣令,劉知遠。
“慌什么?”
劉知遠輕斥一聲,抿了一口茶,慢條斯理道:“那林奕不過是個粗鄙武夫,僥幸殺了妖,也是強弩之末。他怎么可能知道是你做的手腳?鐵鬃會告訴他?”
“可是……”趙坤渾身顫抖,“那小子邪性得很!萬一……”
“沒有萬一。”
劉知遠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這里是縣衙,是大乾公堂!借他十個膽子,他敢在這里動刀?”
“更何況……”
劉知遠微微側頭,目光投向屏風后的一處陰影。
“就算他真有那個本事,真有那個膽子。這里,也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陰影中,隱約可見一個枯瘦的人影盤膝而坐,氣息全無,仿佛一截枯木。
“多謝縣尊!多謝縣尊!”
趙坤連連磕頭,“小的日后定當結草銜環,唯縣尊馬首是瞻!”
劉知遠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起來吧。”
劉知遠擺擺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一會兒喬裝一下,直接出城,去黑風山姥姥那里避一避風頭。
等到風聲過了,你再回來。”
趙坤大喜過望:“是!是!小的這就是去!”
就在這時。
“踏、踏、踏……”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前堂突兀地傳來。
沒有通報,沒有阻攔。
趙坤剛剛站直的身體猛地一僵,那股剛剛消散的恐懼再次涌上心頭。
他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逆光處。
只見逆光處。
一道修長的身影提刀而立,黑色的差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陽光被他擋在身后,堂內瞬間一暗。
來人正是林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