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羅嘗與蘇棠離去,徐天真與李長庚各自對視一眼,無一不是重重松了一口氣。
這一關,好歹算是過去了。
徐天真似笑非笑地盯著李長庚,調笑道:“售賣清火丹,這也是個來財的路子。”
李長庚又何嘗不知徐天真心中所想。
私自售賣清火丹是掉腦袋的重罪,而李長庚卻有合法的售賣資格,也就是說,只要是從他手里出去的清火丹,便都是合法的。
若是能從其他渠道低價清火丹,再經由李長庚出售,幾乎不會有風險。
李長庚搖頭道:“這清火丹每月能賣上五十枚都謝天謝地了,他一個月卻給了一百五十枚,手里的都不見得能賣出去,你還想倒貨?”
徐天真卻是翻了個白眼:“只要賬目對得上不就行了,不見得非得把他給你賣完之后,你再自己倒貨吧?”
李長庚對徐天真再度刮目相看。
這女人膽子不是一般的大,胃口也不是一般的大。
那丹房里的雜役和丹童剛被屠戮一空,有這血淋淋的例子在前,徐天真竟還敢打這主意。
清火丹本就是小本買賣,高風險,低收益,每個月不見得能賺幾塊靈石,這點蠅頭小利她竟都不放過。
李長庚只聳肩,也未否決,只道:“只要你能弄來清火丹,我無所謂。”
李長庚正打算回熔煉室,卻又被徐天真叫住:“對了,那黑金靈鐵,今晚隨我上內門,給江長老送過去。”
李長庚這才想起,自己手上還有這么一件事。
那最后幾十斤黑金靈鐵李長庚早便熔煉完成了,只是封平如今在內門禁足,沒有下山來取,徐天真也一直沒有提及此事,所以那黑金靈鐵便一直放在熔煉室里吃灰。
李長庚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也不知江長老會給多少賞錢。”
“你倒是敢想!”
徐天真翻了個白眼:“不過,內門長老一向大方,尤其熔煉黑金靈鐵可不是件容易事,肯定少不了賞錢。”
“只是……”
徐天真玩味地盯著李長庚。
不必說,李長庚也知道,那賞錢只會是徐天真的,與李長庚無關。
李長庚同樣神色玩味:“徐仙長,私吞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說罷。
他背過身去,徑自向著自己的熔煉室走去。
盯著李長庚的背影,徐天真臉色逐漸冷了下來。
那要命的一關的確已經過了,但對徐天真來說,眼下的情況卻并不見得有多好,羅嘗如此明目張膽地將李長庚委以重任,無疑是當著所有廢寶房雜役的面,打她徐天真的臉!
繼續這樣下去,這廢寶房的話事人,遲早要變成他李長庚!
“區區一介雜役,有何資格!”
當夜。
吃過飯后,李長庚便背著竹簍,跟隨徐天真再度踏足內門。
每次來到這里,李長庚都不免會生出幾分艷羨,這地界,和那如同煉獄的外門,完全是兩方世界!
每每想到此處,他就難以壓抑心中的躁動。
來到偏殿。
江長老斜靠在椅子上,透過紗簾,依稀可見她慵懶的身段。
“弟子徐天真,拜見江長老。”
徐天真恭敬行禮。
紗簾內,江長老緩緩睜眼:“本是打算讓封平走上一遭的,也順便讓你們培養培養感情,不過他被禁足了,便只能勞煩你親自上來走一趟了。”
徐天真的眼神微不可查地變了變,生出幾分厭惡。
不過很快,她便又恢復如常,道:“江長老,剩余的黑金靈鐵都在此處了,總計二十八斤,還請江長老過目。”
“不必了,你辦事,我放心。”
江長老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兩道光華透過紗簾,落到徐天真與李長庚的面前。
那是兩枚丹藥。
李長庚手中的,乃是一枚養氣丹。
而徐天真手中那枚丹藥藥性明顯要更強一些,僅僅只是靜靜躺在其手中,都可看見周遭如同霧氣一般繚繞的天地靈氣。
“這是……”
徐天真無比震驚地盯著手中丹藥,又抬頭看向紗簾內的江長老。
江長老笑道:“一枚筑基丹而已,不是什么貴重之物,再過個三兩年,你估計就能用上了,現在給你,也省得你到時候再費心思和別人爭搶。”
徐天真暗自咽了咽口水,再度行了一大禮:“多謝江長老!”
對于徐天真這樣的外門精銳來說,最難的不是摸到筑基的門檻,而是得到這枚筑基丹!
玄風山上并無能夠煉制筑基丹的丹師,每一枚都需去山下自行購買,和山下其他山門子弟和散修爭奪,近幾年,每一枚筑基丹的價錢都被炒到了一塊中品靈石以上,這足以掏空徐天真的家底!
且即便是僥幸買到了筑基丹,也不見得能活著回來,極大概率會被搶奪筑基丹的修士所殺。
這枚筑基丹,無疑能為徐天真日后筑基解決不少麻煩。
江長老又問道:“聽說,前陣子外門那些事,你也受到了不小的牽連?羅嘗沒有為難你吧。”
徐天真心底沒由來地閃過一絲惶恐。
在刑堂的那幾日,蘇棠不敢回想,徐天真同樣也不敢。
她遲疑許久,才終于沉聲道:“是弟子沒能盡到監管之責,羅師兄秉公執法,弟子絕無怨言!”
江長老低嘆道:“羅嘗行事一向如此,與他打交道還是小心些為好,你也萬萬不可想著與他為敵,羅嘗的身份,并沒有你所想的那么簡單。”
徐天真與李長庚皆是面露疑惑之色。
李長庚只知道,羅嘗與山主有些關系,也正因此,哪怕是封平這個內門親傳都會對其忌憚。
但聽江長老這么說,羅嘗的身份,似乎還遠不止于此。
甚至,李長庚還在江長老的言語之中,聽到了些許忌憚與無奈。
江長老又道:“廢寶房終究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常年待在那里,雖不至于沾染火毒,但多少會對你修行有所影響。”
“依我說,你還是來內門,入我門下吧,也省得羅嘗再找你的麻煩。”
“我手下雖已無親傳名額,但可以保證的是,我給你的待遇,絕對不會比內門任何一個親傳弟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