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廢寶房。
李長庚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雙眼,喃喃道:“終于是將這把重劍的所有器靈全部吸收,我的金靈根也終于像是那么一回事了!”
李長庚丹田之內。
那顆金色的嫩芽如今已長大了幾十倍。
雖說依舊不足尋常靈根的十分之一,不過卻勝在精純,單論其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已經比偽靈根也絲毫不差了。
“上次服用的養氣丹也在前幾日被吸收完了,這修仙果真不是窮人能染指的。”
李長庚低嘆一聲。
唯有真正踏上這條路,才能真正了解仙途的不易,凡人得到仙緣已是不易,可若沒有足夠的機遇和資源支撐,縱有仙緣也是無用。
他從腰間布袋里取出一枚養氣丹,端詳了一番之后,再度塞入口中。
這是徐天真本月給他的,每月一顆,至于倒賣靈鐵的分紅,一時半刻是指望不上了。
伴隨著丹藥藥效發作。
李長庚的修煉速度再度上漲,甚至比起之前服用丹藥時還要快了一倍有余。
“按照這個速度,這枚養氣丹也只夠支撐兩天時間,看來靈根增長之后,修煉速度的提升同樣不小。”
李長庚倒是并不心急。
每月能穩定得到一枚養氣丹,對他而言已經十分難得了,換做其他雜役,一年都不見得能買得起一枚。
“待到黑金靈鐵熔煉完畢之后,我便可以專門熔煉一些品級較高的廢寶,以此來最大程度地提升我的靈根!只要能將其中一條靈根培養到正常大小,我的修煉速度勢必會比許多外門弟子都要更快!”
李長庚在熔煉室內苦修了一夜。
次日一早。
他才剛一走出熔煉室,便與羅嘗撞了個正著。
“羅仙長。”
李長庚連忙行禮。
又見羅嘗,李長庚很是詫異,昨日他可是親眼看見羅嘗和封平被抓到內門受刑,沒想到今日便又回了外門,而且看起來還毫發無傷!
“李長庚。”
羅嘗依舊抱著劍,倚在門口:“這次你可是幫了我的大忙,考不考慮接你舅舅的班,回雜事房當個管事,以后跟我做事?”
李長庚臉上表情一僵。
如果他才第一天上山,那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但現在,今時不同往日了。
且不說他與徐天真共謀的倒賣靈鐵一事需要他留在廢寶房,單說那萬器噬靈訣,若想修煉有成,李長庚就必須得繼續留在廢寶房做事。
他面露為難之色,低著頭,無比恭敬地行了一禮,道:“還請仙長恕罪,小的該去哪里,也不由小的自己做主。”
李長庚若要離開廢寶房,自然可以,只需徐天真點頭即可。
羅嘗在外門權勢滔天,但這類事,他也無法違逆。
“羅師兄。”
走廊盡頭,徐天真的聲音傳來:“李長庚如今是我廢寶房最好的雜役,你若把他帶走,我這里可真就無人可用了。”
羅嘗臉上笑容緩緩收斂,目光轉向走廊盡頭的徐天真。
經過一日休養,徐天真的臉色依舊蒼白,不過比昨日稍好些的是,她已經可以下地行走了。
羅嘗略帶玩味地說道:“這么說,徐師妹是不愿放人?要不,咱們還是問問李長庚自己的意見如何?”
“他沒有選擇的權力,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徐天真語氣虛弱,但斬釘截鐵。
“好吧!”
羅嘗只得聳了聳肩,無奈道:“既然徐師妹不愿放人就算了,這管事一職其實也可有可無,平白多出來這么一個職位,少個人干活不說,每月還得多花幾塊靈石的工錢。”
徐天真只冷語道:“這是羅師兄的事,無需與我說,倒是我廢寶房這三十余人的缺口,羅師兄打算何時補上?”
“差點把這事忘了。”
羅嘗笑道:“今日我便派人下山招收雜役,保準個個都合徐師妹你的胃口。”
羅嘗緩步走上前去,最終停留在徐天真的身側,低聲道:“對了徐師妹。你給我的那塊留影石里頭,似乎還透露些了不得的信息,那個丹童應該也不干凈吧?”
“若是我把他抓了,你們廢寶房以后的日子還能過嗎?”
徐天真面色忽地一沉。
果然,正如李長庚昨日所言那般,羅嘗下一個目標必然是丹房!
丹童私自倒賣清火丹一事本就人盡皆知,這層窗戶紙若不捅破,大家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如今卻被李長庚擺到了臺面上,若羅嘗再不管,那便說不過去了。
徐天真冷著臉,沉聲道:“這是丹房的事,與我廢寶房何干?”
“徐師妹這么說我就放心了。”
羅嘗抱著劍,哼著小曲漫步離去。
李長庚快步走來,沉聲道:“若那丹童真死了,日后廢寶房的日子可就真的不好過了!”
“你太不了解羅嘗了。”
徐天真搖頭道:“此人雖暴戾至極,但絕不至于為了履行規矩而將無關人等逼至死路,那丹童就算真被殺了,他也會想法子弄來一條合法的清火丹售賣渠道。”
“那丹童雖地位不高,但其存在卻關乎鑄器室和廢寶房的運轉,這兩個地方可都是玄風山的搖錢樹。”
“若真出了岔子,羅嘗也擔不起這責任。”
李長庚略感詫異。
外門上下人人都怕羅嘗,甚至李長庚也不止一次挨過他的打,便下意識以為羅嘗只會捍衛規矩,行事完全不計代價。
但現在看來,他還不至于做到這般地步。
李長庚半開玩笑似的說道:“我還以為,雜役在你們眼里,就只是隨時都可消耗掉的資源呢。”
“的確如此。”
徐天真同樣似笑非笑:“不過……一群聽話又有技術的雜役,總歸比那些剛剛上山,不聽話又不會干活的雜役要珍貴得多,不是嗎?”
聽著這話,李長庚心里并不好受。
引進合法的清火丹購買渠道,僅僅只是為了保護住他們這些所謂的“珍貴資源”罷了,雜役是沒有資格講人情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