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石投射出畫面,映照在眾人眼中。
當看到這畫面之中的景象和人影之時,人群之中,羅嘗與趙二的臉色忽地一白,冷汗如雨般流下。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昨夜丹童突然翻臉,根本不是為了避風頭!
他們被人擺了一道!
不止是他們,其余雜役之中,亦有不少面露驚慌之色。
他們也同樣找丹童倒賣過靈鐵,而且都是通過劉蒙介紹的,一旦劉蒙招供,他們這些人都得死!
看清留影石之中的畫面后,羅嘗也不由得皺起眉頭:“這是趙二?”
徐天真笑道:“羅師兄別急,看完再說也不遲。”
羅嘗的臉色也忽地沉了下來,之后的畫面,即便他不看,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目光猛地掃向趙二。
撲通!
感受到那如同刀子一般的目光,趙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滾帶爬地來到羅嘗身邊,連連叩首道:“仙長饒命,我也是一時糊涂!若非我被李長庚兩度打斷了腿,我也不會做這等蠢事!”
“對了!還有那劉蒙,都是他!他逼我給他煉制靈鐵,又非要拉我上賊船,我也沒得選!”
“況且……況且那塊靈鐵我也沒賣掉,東西還在我手里!”
說著。
趙二連忙將那塊靈鐵從懷里掏了出來,舉過頭頂,遞給羅嘗和徐天真。
人群之中,劉蒙心底一沉,同樣從人群之中爬出,涕泗橫流道:“仙長不要聽他胡言!都是此人非要想法子賺靈石,軟磨硬泡了我許久,我實在沒辦法,才隨便給他編了個賺靈石的路子!”
“誰承想,這趙二竟會真的強行拉我去找丹童倒賣靈鐵!”
不待劉蒙將話說完,趙二便當即怒道:“胡說八道!你可還記得你當初是怎么說的?不只是我,咱們廢寶房里可還有不少人和你干一樣勾當,全都是你介紹過去的!”
兩人竟是就這么當著羅嘗的面打了起來。
羅嘗臉色愈發陰沉。
他忽然毫無征兆地拔出佩劍,一劍捅入趙二的心口。
趙二動作戛然而止,他低頭看著那貫穿自己心口的劍刃,劇痛與恐懼這才終于襲擾上自己的心頭。
他眼神空洞地抬起頭,鮮血不斷從口中流出,嘴巴一張一合,想要說著什么。
“仙長……明鑒……”
話音落下。
趙二脖子一歪,就這么死在了眾人眼前。
李長庚盯著那再無半點生息的趙二,心中那高懸許久的石頭,終于算是落了地。
趙二終于死了。
趙二那早已沒有半點生息的雙眼依舊死死盯著李長庚的方向,死不瞑目。
在他眼中是尚未來得及消散的怨恨,他或許已經猜到,今天這件事與李長庚有很大的關系。
李長庚低著頭,暗自握緊雙拳,又一次看殺人,李長庚非但再沒有任何恐懼,心底反倒生出了些許近乎病態的快感。
這個三番五次欲要坑害自己,甚至是殺害自己的“舅舅”,終于下了黃泉!
“上次劉同之事和我無關,你卻三番五次的想要殺我,這次我設局殺你,也僅僅只是對你的報償而已!”
“今日之死,是你活該,而非我不講血脈之情!”
李長庚一遍遍的這樣安慰著自己。
只是,越是如此,他便越是難以安穩下心神,即便閉上眼,趙二那副死狀依舊在其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老子讓你盯著徐天真,你倒好,證據沒抓到,反倒是自己干起了這見不得人的勾當!”
羅嘗面容扭曲,一雙眼眸之中泛著殺意的猩紅。
他再度揮劍,又一劍將趙二的腦袋斬下。
鮮血四濺,糊住了劉蒙的大半張臉。
劉蒙徹底呆愣在原地,趙二死了,接下來,就是自己了!
溫熱的鮮血讓他瞬間回過神來,他接連叩首,哀嚎道:“仙長饒命!小的……小的可以給仙長提供名冊,每一個私自倒賣靈鐵的雜役我都一清二楚!”
“只求仙長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他將頭深埋著,五體投地,口中不斷重復著剛才的話。
羅嘗握著劍,居高臨下地盯著那不斷行禮的劉蒙,冷語道:“好啊,那我就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不過,若是你的名冊有誤,漏報錯報了任何一個人,不只是你,就連你山下的父母、血親,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你所犯之罪,哪怕葬送你全族之命,都難以抵償!”
羅嘗甩出筆紙,扔到劉蒙面前。
劉蒙猛的一個激靈。
他握著筆,無比惶恐地抬頭看了一眼羅嘗,隨后又猛地低下頭,握著筆的手不斷顫抖著,飛快地寫下一個又一個名字。
這名冊上密密麻麻一共寫下三十多個名字。
羅嘗這才顫顫巍巍抬頭,將那名冊雙手遞給羅嘗:“仙長過目,所有名字都在此處了。”
羅嘗接過名冊,只大略掃了一眼,滿是怒意的臉上,竟是突然扯出了一絲笑意:“徐天真,這就是你執掌廢寶房的成果?足足三十余條蛀蟲!”
“你自己行刑吧!”
徐天真神情嚴肅,并未回話,只是接過那名冊,又解下腰間皮鞭。
皮鞭猛地一揮,如同毒蛇一般纏繞上劉蒙的脖子,他那毫無血色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漲紅。
“仙長……我……我都已招了!”
他用盡力氣想要扯開脖子上的鞭子,絕望嘶吼著。
羅嘗卻道:“我的確答應你了,不過,你主子可沒答應,她非要殺你,我也沒辦法。”
話音落。
徐天真再度一揮鞭,那纏繞在劉蒙脖子上的鞭子猛地收緊、抽回。
鞭上倒刺將劉蒙脖頸上的血肉大片大片撕下,一道道鮮血噴涌而出,劉蒙躺在地上,奮力地呼吸著。
只是,任由他再如何努力,也無法阻止自己的生命走向終結。
殺了劉蒙之后,徐天真拖著鞭子,一步步走進人群,名冊之上的三十余人無一幸免,盡皆身殞。
李長庚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還好,我沒事,張大龍沒受到牽連。”
他注意到,張大龍正在偷偷瞥向自己,只是李長庚卻有意躲避著他的眼神。
張大龍不應該被卷入到這種事之中,現在這樣,敬而遠之就很好了。
徐天真隨手甩去鞭子上的血跡,冷眼盯著羅嘗,問道:“羅師兄,這個結果,你可滿意了?”
羅嘗卻道:“這是你廢寶房的內部事務,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我現在要追究的,是你監管不力一事。盜竊靈鐵者三十余眾,哪怕每人每月只賣半斤,長年累月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這筆賬,你我二人可得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