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來人是徐天真,李長庚這才稍松了口氣。
他苦嘆道:“看你這樣子,是想到什么主意了?”
“自然沒有。”
徐天真聳了聳肩。
李長庚黑下臉來:“難道你就甘心,讓羅嘗這么明目張膽地把眼線插到你心窩子里?”
“急什么!”
徐天真指尖輕點桌面,漫不經心道:“趙二是什么人你還不了解嗎?這種蛀蟲,只要讓他覺得自己安全了,自然便會忍不住去干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尤其,我還讓劉蒙做他的師傅。”
“有這么個老蛀蟲帶著,不消幾日,趙二便定忍不住動些歪心思。”
廢寶房里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徐天真不敢說全都知道,但也了解得**不離十,只是一直以來都沒鬧出什么亂子來,才懶得去管罷了。
李長庚微微詫異。
徐天真神色微變:“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李長庚收回目光,語氣平淡道:“沒什么,就是發現你似乎比我想象中聰明一些。”
“你!”
徐天真有些氣惱地瞪著李長庚。
隨即,她又收起怒意,正色道:“懶得與你置氣,說正事。”
“我除了售賣靈鐵之外,亦會接些其他弟子的私活,這雖不是什么大事,但卻也是廢寶房明文禁止的,過幾日我便賣個破綻。”
李長庚摸了摸下巴,思慮片刻。
這倒的確是個不大不小的罪名,雖說無法打消羅嘗的懷疑,但至少也足夠稍微搪塞他一下了。
李長庚在羅嘗面前,也算是能有個交代。
短暫停頓后,徐天真又道:“不過,雖說只會讓我挨上幾棍,可你也別把罪狀說得太重,羅嘗下手可從不留情!”
言至此處時,徐天真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憚與恐懼。
羅嘗下手極有分寸。
只要對方不是死罪,那么哪怕是打上幾百棍,也不會將其打死,但每一棍都能讓對方生不如死!
徐天真顯然是曾見識過他的手段的。
當然這一點,李長庚自己也深有體會。
“知道了。”
李長庚隨口回了一句,又攤開手,擺在徐天真面前。
徐天真瞥了一眼,問道:“干嘛?”
“昨日說好的,我的養氣丹呢?”
徐天真翻了個白眼:“真不知該說你膽子大還是膽子小了,連養氣訣都沒弄到手,便開始想著服用養氣丹了,也不怕修為太高壓不住,在羅嘗面前漏了陷?”
說歸說,但徐天真還是遞出了一枚養氣丹。
李長庚接過養氣丹,轉頭看向徐天真,警惕問道:“沒下毒吧?”
“我倒真想毒死你!”
徐天真惡狠狠丟下一句話,便離了熔煉室。
李長庚手里拿著養氣丹,細細端詳著,淡淡藥香鉆入鼻息。
僅僅只是這陣藥味,都能讓他的靈力稍微增長些許,若是將其服下,帶來的增長效果恐怕比他這些日子以來的苦修還要更大!
這可是無數雜役夢寐以求的東西,僅僅一顆就得二十塊下品靈石。
不過,誘惑雖大,李長庚卻并未直接將其服下。
正如徐天真所言,這一枚丹藥吃下去,李長庚的修為可就壓不住了,勢必會被羅嘗發現。
他當然大可直接問徐天真要靈石。
不過,李長庚區區一個雜役,每月的工錢就只有三塊,還有購買熔煉工具和清火丹這樣的必要開銷,突然暴富,難免引來懷疑。
思慮片刻后。
李長庚小心翼翼將這顆養氣丹收起,便開始熔煉靈鐵。
直至日暮。
大部分雜役吃過飯后都已歸來,唯有趙二和李長庚二人遲遲不見回來。
徐天真心底升起絲絲顧慮:“趙二那老狗,不會是對李長庚下手了吧?”
思及此。
徐天真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這些日子與李長庚接觸下來,她對李長庚的行事風格已相當了解,只要他有個好歹,必會盡一切努力,將所有能拖下水的人一并拖下水,哪怕他的死與自己無關!
她猛地站起身來,但隨即,又很快坐了下去。
“若是被羅嘗發現,豈不是讓他知道了我與李長庚有私下往來……”
一時之間,徐天真陷入兩難。
正如她所料那般,李長庚的確遇到了趙二。
他被趙二強行拉進了一片樹林深處,四周空無一人,只有依稀幾聲鳥叫與蟲鳴。
李長庚的心臟止不住的突突跳。
趙二是煉氣境二重,若是他發了瘋要在這里殺了自己,那自己可連反抗的余地都不會有!
他當即哭喪著臉,哀求道:“舅舅,劉同的事真的和我無關,我那天要是不帶他回寢室,他肯定會殺了我的!”
“事到如今,你覺得說這些還有用嗎!”
趙二那張滿是傷痕的臉瘋狂扭曲著,嘶吼聲將林中飛鳥盡數驚走。
“老子好心好意帶你做神仙,你自己裝清高也就罷了,還想老子的腦袋換賞錢?”
“我的大好仙途,還有我身上這些疤,可都是拜你所賜!”
感受著趙二身上散發出的怒氣,李長庚不自覺地加重了呼吸,語氣急促地說道:“你……你不能殺我!我可是你外甥,咱倆可是唯一的親人了!”
“而且……而且,你若是殺了我就是犯了死罪,羅仙長不會放過你的!”
“殺你?”
趙二面容扭曲,憤怒至極:“殺你就太便宜你了,老子今天就讓你試試,看看我這一個月來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說罷。
他左右四顧一圈,將目光瞄準了一株僅有小孩胳膊粗細的小樹,一腳將其踹斷后,那一棵樹苗便被他當作棍子沖著李長庚后背重重砸下。
這一棍下去,李長庚后背立馬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李長庚強忍著劇痛,再顧不得其他,扯著嗓子嘶吼道:“救命!救命啊!趙二要殺人了!”
“小混賬,給老子住口!”
趙二作勢又要打。
然而下一瞬,樹梢上,一道人影忽現。
“我還以為我已經把你收拾老實了,沒想到,才剛從我眼皮子底下撿回一條命來,便這么沉不住氣了?”
羅嘗抱著懷中劍,站在樹梢上,背靠樹干,戲謔地盯著兩人。
趙二像是遭雷劈了一般,身子猛地一頓,沒有絲毫遲疑,直接跪在了地上:“仙長饒命,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沒有辯解,只有求饒。
羅嘗躍下樹梢,戲謔似的看著趙二,笑問道:“那規矩是怎么說的來著?如你剛才犯的事,該遭怎樣的責罰?”
趙二支支吾吾半天,斜瞥了一眼身側的李長庚,才終于硬著頭皮道:“按規矩,我打李長庚多少棍,他就得雙倍奉還我多少棍……”
“很好。”
羅嘗沖著李長庚使了個眼色,笑道:“還愣著干嘛,動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