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羅嘗一事之后,徐天真近日也安分了不少。
至少在徹底打消羅嘗的疑慮之前,徐天真是絕對不敢再繼續倒賣靈鐵了。
這段時間,李長庚雖然每夜蹲守,但都一無所獲。
直至這月三十。
廢寶房剛一下工,李長庚正要去飯堂吃飯,卻被羅嘗堵了個正著。
“今晚就不需要你下山了,你知道自己該做什么?!?/p>
說著,羅嘗還有意無意地看向徐天真的那間靜室。
羅嘗話里的意思,李長庚又豈會不明白。
按以往的慣例,羅嘗和李長庚今晚都要帶著雜役下山搬貨,也只有今天,徐天真才最有可能露出馬腳。
李長庚心虛道:“羅仙長,萬一……萬一小的被發現……”
“怕什么?!?/p>
羅嘗笑道:“你這么聰明,這么多次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會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李長庚,你可要想清楚,只要干完了這一票,你的養氣訣就能到手了,從此以后,你就不必再偷偷摸摸的了,難道你不心動嗎?”
李長庚低著頭。
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
他躊躇許久,終于開口道:“小的遵命。”
羅嘗拍了拍李長庚的肩膀,笑意更盛,道:“機靈點,你知道該怎么做?!?/p>
眼見羅嘗離去,李長庚這才重重松了一口氣。
今夜不止是羅嘗一直在苦苦等待的機會,李長庚同樣也在等。
吃過飯后,李長庚并未回廢寶房,而是在廢寶房外的樹林深處就地蹲了下來。
若是讓徐天真在廢寶房看見自己,她勢必會有所防備。
如此,一直等待到后半夜。
樹林邊緣處,一陣細微的窸窣響動傳來。
李長庚猛地驚醒,透過樹蔭向著那響動傳來的方向看去,下意識握緊手中的留影石。
“來了!”
來人正是徐天真。
與她一同的,還有一從未見過的外門弟子。
李長庚下意識屏住呼吸,將靈力注入留影石中,舉過樹蔭縫隙,直到留影石上映照出了徐天真和那外門弟子的影像。
徐天真帶著幾分怒意的低吼道:“我說了多少次了,這段時間內絕對不可進行交易,你是想害死我嗎!”
那弟子卻是不以為意:“怕什么,羅嘗那瘋狗今夜下山搬貨,絕對發現不了的。你放心,靈鐵到手之后,我便第一時間抹掉這上面所刻的廢寶房雜役的名字,到時候就算他發現了,只要咱們不承認,他也拿咱們沒辦法!”
“再說了,你若真怕,又豈會跟我來這兒?!?/p>
聽著兩人的對話,李長庚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僅憑他們這兩句話還遠遠不夠,必須要將徐天真的罪證清清楚楚的錄下來!
徐天真陰沉著臉,冷聲問道:“這次要哪種,要多少?”
那外門弟子突然玩味一笑,反問道:“我聽說你那兒有黑金靈鐵?”
“你瘋了!”
徐天真臉色忽變:“那可是江長老的東西!”
那弟子嗤笑:“得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江長老允諾坊市的損耗是七分,而那邊給你的損耗多半降到了半成,我猜猜……到了雜役那兒,損耗就變成三分了吧?”
“克扣下來的這兩分靈鐵足有近五斤!你不盡快賣出去,難道還想私用不成?你敢嗎?”
徐天真沉下臉來。
許久后,她在終于開口道:“我只能賣你半斤,畢竟黑金靈鐵本就不好煉,若是到時候交不了差,我就完蛋了!”
“半斤足夠!”
那弟子終于滿意一笑,從腰間掏出一小袋靈石,遞到徐天真面前。
徐天真卻并未去接,只少了一眼那靈石袋,回絕道:“這可是黑金靈鐵,這么點靈石,打發誰呢?一百塊下品靈石,少一分都不行!”
那弟子錯愕一笑,隨即又點頭道:“胃口這么大?虧我還以為,你真的怕了羅嘗!”
“一百就一百?!?/p>
“剩下的給我兌成其他靈鐵,以后這幾個月我就不來麻煩你了,免得到時候你被羅嘗抓住,再把我也拖下水?!?/p>
說著,那弟子又解下腰間的乾坤袋,取了一大袋靈石,遞交到徐天真手中。
這一次,除了黑金靈鐵之外,徐天又賣出去足足三十余斤靈鐵。
“走了?!?/p>
那弟子擺了擺手,又玩笑道:“可別露出馬腳,你要是死了,我上哪兒買這么便宜的靈鐵去。”
說罷,他便揚長而去。
徐天真左右四顧了一圈,確定周遭沒有其他人影之后,這才匆匆趕回了廢寶房。
李長庚躲在灌木叢中,從始至終連大氣都不敢出。
又等了片刻,直到確定徐天真真的離開樹林之后,李長庚這才從灌木叢中爬出,繞遠路離開了這片樹林,一直來到罕有人至的亂葬坑附近。
這里一般不會有人來。
今晚他肯定是回不了廢寶房了,至于雜事房,若是回去的話,難免會生出事端,唯有在這里才能保證安全。
他蹲在了一棵老樹下,確定四下無人之后,這才又重新取出留影石,開始細細觀看起來。
徐天真與那弟子的交易,無論是影像還是對話,都被留影石捕捉得清清楚楚,只要將其交給羅嘗,足可讓徐天真萬劫不復。
不過,李長庚心里也很清楚,如果這塊留影石真的落到了羅嘗手里,到時要死的可就不僅僅只是徐天真一人了!
徐天真定會不管不顧,將李長庚這個告密者一同拖下水!
這塊留影石是李長庚的護身符不假,但它也只能留在自己手中,一旦流落出去,李長庚必死無疑!
思索許久,李長庚終于下了狠心,他決定,靠著這塊留影石,和徐天真豪賭一場!
“今天上工之前,我就拿著這塊留影石回廢寶房找徐天真!”
李長庚很清楚。
自己這一趟,很有可能直接丟了性命,但若是不走這一遭,死也只是早晚的事而已,甚至很有可能,江長老的三月之期一到,自己便會被徐天真以私自修煉的罪名鞭刑致死!
她早就已經對李長庚起疑了,尤其是當李長庚成了羅嘗的“狗腿子”之后,更是毫不掩飾地顯露對他殺意。
李長庚已經沒有退路了。
既然橫豎都是死,倒不如賭上一把,若是成了,他的苦日子就算是徹底到頭了,甚至還有可能,拿到一筆他此生都難以企及的巨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