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尷尬在冷風中打著旋兒。
那聲清脆洪亮的“媽”,像是個定身咒,把白衛國和王秀蓮老兩口直接釘在了原地。
王秀蓮剛撿起來的紅色塑料袋,啪嗒一聲,又掉地上了。
白離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比哭還難看。
他想死,真的,如果此時地面裂開一條縫,他絕不猶豫,哪怕里面全是巖漿他也跳。
“唔唔唔——!”
林小雙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就被兩只手同時捂住了。
左邊是陳婷婷,右邊是李佳欣。
“閉嘴吧你個憨批!”陳婷婷壓低聲音罵道。
“唔……放開窩……窩哪里說戳了嘛?”林小雙還在掙扎,那雙迷離的大眼睛里滿是無辜和委屈。
張倩站在后面,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里。
她伸手捂住額頭,這黃毛丫頭,平時看著傻乎乎挺可愛的,關鍵時刻是真要命啊!
王秀蓮深吸口氣,她指了指還在被捂嘴的林小雙,又看了看另外三個五顏六色的腦袋,最后目光落在兒子身上。
“小離啊。”王秀蓮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這姑娘……看來喝得是真不少。”
“是……是挺多的。”白離干笑著,感覺后背已經濕透了。
“那到底……”白衛國目光在四個姑娘身上掃了一圈:“她們誰是你女朋友?”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試圖降低存在感的姑娘們,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尤其是陳婷婷,她眼神熱切的盯著白離,仿佛只要白離點個頭,她立馬就能沖上去給二老磕一個。
就連一向酷酷的李佳欣,此刻也悄悄理了理有些凌亂的紫色長發,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白離。
選我!選我!
那種渴望幾乎都要化作實質性的文字貼在她們臉上了。
白離看著這一幕,頭皮發麻。
這要是選了一個,另外三個當場就能炸鍋。
這哪是修羅場,這簡直就是火葬場。
“爸,媽,你們聽我狡辯……不是,聽我解釋。”白離舌頭都快打結了:
“其實情況比較復雜……呃……”
“行了。”白衛國打斷了他的胡扯,那表情明顯就是“我就靜靜地看著你編”。
老頭子嘆了口氣:
“大晚上的,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什么樣子?有什么話,回家再說。”
王秀蓮也看出來兒子的窘迫,畢竟是親生的,在外人面前還是得給留點面子。
“行,你先安頓好她們。”王秀蓮深深地看了那幾個姑娘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說了一句:“別弄太晚。我和你爸先回去了。”
走了兩步,白衛國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眼神里帶著一種大家長特有的威嚴和不容置疑。
“今天晚上,必須回家。”
這幾個字,像是宣判書。
白離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這回徹底解釋不清了。
但他只能硬著頭皮,在那兩道如探照燈般的注視下,艱難地點了點頭:
“知道……知道了爸。”
看著父母遠去的背影,白離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寒風一吹,他打了個哆嗦。
直到二老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轉角,白離才緩緩轉過身。
此刻,陳婷婷和李佳欣已經松開了林小雙。
四個姑娘站成一排,雖然酒還沒完全醒,但也知道剛才闖了大禍。
剛才那股子爭著當女朋友的勁頭也沒了,一個個低著頭,你看鞋尖,我看路燈,就是不敢看白離。
白離深吸一口氣,咬著后槽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林……小……雙!!!!”
這一聲吼,比剛才陳婷婷那嗓子也不遑多讓。
林小雙嚇得一哆嗦,差點蹦起來。
她縮著脖子,兩只手絞在一起,像是做錯事的小學生:
“大……大哥……”
“你剛才喊什么?啊?”白離走過去,手指頭戳著她的腦門:“那是你能亂喊的嗎?你是不是嫌我不夠亂?”
“我也沒想到嘛……”林小雙委屈巴巴地揉著腦門,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看阿姨挺面善的,就……就順口……”
“順口??”白離氣得笑出了聲。
看到白離真的生氣了,其他幾個人也不敢說話了。
雖然平時白離寵著她們,給錢給物,但那種源自于地位和金錢的威壓,還是讓她們本能地畏懼。
尤其是剛才看到白離在父母面前那副謹小慎微的樣子,她們才意識到,
自己和白離這種正經人家的孩子之間,還是有一道看不見的墻。
剛才的胡鬧,可能真的給大哥惹麻煩了。
“大哥,對不起……”陳婷婷也蔫了,那頭紅發都耷拉了下來:“是我們喝多了,沒把住門。”
“是啊大哥,你別生氣了。”李佳欣也小聲勸道。
看著她們這副唯唯諾諾、生怕被拋棄的樣子,白離心里的火氣消了一半。
說到底,也就是群沒心沒肺的丫頭片子。
“行了。”白離嘆了口氣,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中午唱到現在,飯也沒怎么吃,酒倒是灌了一肚子。餓不餓?”
四個姑娘齊刷刷地抬頭,眼睛一亮,然后肚子里配合地傳來一陣咕嚕聲。
“餓!”異口同聲。
“餓死鬼投胎。”白離沒好氣地白了她們一眼,轉身往不遠處的一個燒烤攤走去:
“跟上,吃點東西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