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衛國這輩子見過的世面不少,但他發誓,眼前這景象,比車間主任突然給他發獎金還讓他看不懂。
自家兒子,現在正站在大馬路上,身上掛滿了……
很難形容,跟要把彩虹披身上似的。
王秀蓮更是目光落在白離大衣領子上的唇印上,滿臉震驚。
“爸,媽。”白離感覺喉嚨里像是卡了塊干饅頭,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這就是你做的項目?”白衛國語氣涼颼颼的:“人體力學?還是色彩研究?”
“咳……”白離尷尬地想把胳膊抽出來。
但他顯然低估了陳婷婷的臂力,也低估了酒精對精神小妹的加持作用。
陳婷婷迷迷糊糊中以為是壞人要搶走她的大哥。
她不但沒松手,反而又貼了上來,臉直接埋進了白離的頸窩里。
“別動……”陳婷婷嘟囔著,帶著酒氣和體香:“大哥……別松手,頭暈暈,要親親~”
白離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如果是平時,這種撒嬌他可能還受用。
但現在,對面站著他親爹親媽!
“婷婷,松手!”白離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警告。
“不松!”陳婷婷腦袋在他脖子上蹭啊蹭,像只發情的貓:“就要抱著……大哥香香……”
說完,她抬起頭,那雙醉眼朦朧的大眼睛盯著白離的臉,然后撅起嘴——
“啵!”
一聲清脆響亮的親吻聲,在寂靜的冬夜街道上炸響。
這一口直接印在了白離的側臉上,留下了一個唇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白離絕望地閉上了眼。
完了。
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王秀蓮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最后看向老伴,眼里全是迷茫:
“老白,這……這是咱兒媳婦?”
“媽,您別瞎猜。”白離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她們……她們就是喝多了。平時不是這樣的。”
“喝多了就能隨便親?”白衛國黑著臉,撿起地上的塑料袋:“你當我們老兩口是傻子?”
“真的,我們就普通朋友。”白離感覺解釋起來比寫論文還累。
“普通朋友?”白衛國指著陳婷婷那只快要伸進白離衣領里的手:“這叫普通朋友?那我也去大街上找個普通朋友這么抱著,你看你媽削不削我?”
王秀蓮立馬瞪了老頭子一眼:“你敢?”
轉過頭,王秀蓮看著白離,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畢竟當媽的心軟:
“小離啊,你也別騙我們。這幾個姑娘……看著都挺小的,你可不能干違法的事兒啊。”
她看著這幾個姑娘的打扮,露腰的、露腿的。
這也就是自己兒子領著的,要是換個人,她早就報警了。
“媽,真是朋友。”白離嘆了口氣。
林小雙聽到白離說話,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句:“又不是在打瓦,喊媽干什么??”
張倩聽到,連忙掐了一把林小雙,連帶著陳婷婷和李佳欣,而后小聲的解釋道:
“快醒醒!你們面前是大哥的母親和父親!!“
“啊?!”
“大哥的爸媽?”
這個信息如同驚雷般在她們腦海炸響,連忙抬起頭。
她們看著眼前與白離有幾分相似的中年夫妻,臉瞬間通紅,醉意也化作一身冷汗。
完了完了完了。
咕嘟。
李佳欣咽了一口唾沫,想起了她們現在的形象。
妝花了一半,身上全是酒味,陳婷婷還穿著露溝的小背心,羽絨服半敞著。
這形象在長輩眼里,那就是妥妥的不良少女,是那種要把好孩子帶壞的狐貍精啊!
“站好!都站好!”陳婷婷到底是當過大姐頭的,反應最快。
她趕緊把羽絨服拉鏈拉上,遮住了傲人的身材,又胡亂扒拉了兩下頭發,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良家婦女。
林小雙也趕緊把手從嘴邊拿下來,站得筆直,像是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
李佳欣腿也不軟了,精神倍棒。
連帶著張倩,四個人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排,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白衛國和王秀蓮看著這幾個姑娘瞬間變臉,從豪放派變成了鵪鶉派,一時間也有點懵。
“咳。”白離打破了沉默,指了指二老:“介紹一下,這是我爸,這是我媽。”
他又指了指四個姑娘,還沒來得及開口編瞎話。
這邊四個姑娘的腦子已經在高速運轉了。
喊什么?
按照正常禮節,應該喊叔叔阿姨,或者伯父伯母。
但是……她們是誰啊?
她們是受了白離大恩、把心都交給白離的人啊!
在她們簡單的邏輯里,白離是大哥,那是比親哥還親的存在。
尤其是林小雙,她這會兒腦子雖然醒了,但也就是從“死機”變成了“藍屏”。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張倩說的那句“大哥的爸媽”。
大哥的媽……那四舍五入,不就是自己的媽嗎?
而且喊叔叔阿姨多生分啊?
萬一讓二老覺得自己是外人,以后不讓跟著大哥混了怎么辦?
必須得表現出親近!必須得表現出是一家人!
于是,在極度的緊張和詭異的邏輯閉環下,林小雙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九十度大鞠躬,聲音洪亮且充滿了感情: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