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24。
宜:打牌。忌:結婚。
冬日的陽光照在泊車區,給帕拉梅拉鍍上了一層金邊。
白離坐在駕駛座上,感覺自己不是在開車,而是在帶幼兒園春游。
雖然氛圍還是吵吵鬧鬧,但卻又和以前不太一樣。
例如現在的李佳欣就覺得,坐在副駕駛,正捏起一個包子給白離吃的林小雙看起來有些不順眼了。
“啊——大哥,張嘴。”
白離剛想張嘴,后座忽然伸過來一只手,在林小雙的手腕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聲,小籠包差點掉白離褲襠上。
“林小雙,你能不能老實點?”李佳欣坐在后座正中間,冷著一張俏臉:
“大哥在開車,你把包子懟他臉上,想讓他出車禍啊?”
林小雙委屈地把手縮回去,嘟囔著:“我這不是怕大哥餓著嘛……再說等紅燈呢。”
“怕餓著?”陳婷婷也陰陽怪氣地接茬,一邊說一邊從塑料袋里掏出一根剝好的火腿腸:
“我看你是想把自己喂給大哥吃吧?剛才下樓的時候,我看你那眼珠子都快粘大哥身上了。”
自從三女的傾心值都過了60,從友誼轉化為愛慕后,
她們對白離的態度,也從以前的大咧咧、誰喂都一樣,變成了面對白離時總會出現一些占有欲。
以前大家是好姐妹,有福同享。
現在?那是情敵。
“行了,別吵吵。”白離無奈地嘆了口氣,把掉在腿上的小籠包撿起來塞嘴里:“都老實坐好,馬上到了。”
“大哥吃我的!”陳婷婷不甘示弱,那根火腿腸直接遞到了白離嘴邊:“這是純肉的,比包子好吃。”
“我不吃那個,太咸。”白離偏頭躲過。
“那我這有豆漿!”一直沒吭聲的張倩遞過來一杯豆漿,那眼神媚得能滴出水來:“大哥,潤潤喉。”
李佳欣一看這架勢,頓時急了。
她雖然平時裝酷,但這會兒也顧不上人設崩塌,從包里摸出一顆剝好的奶糖,直接伸手就要往白離嘴里塞:
“大哥吃糖!低血糖開車危險!”
一時間,帕拉梅拉里全是胳膊。
包子、火腿腸、豆漿、奶糖,四面八方地朝白離涌來。
“停!”白離一腳剎車踩下去,車子猛地一頓。
后面三個丫頭因為慣性往前一沖,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哎喲聲一片。
“都要把飯懟我鼻孔里了。”白離抽了張紙巾擦擦嘴,透過后視鏡瞪了她們一眼:
“再鬧騰,我就把你們扔路邊,自己打車去。”
車廂里瞬間安靜了。
林小雙縮回副駕,委委屈屈地自己啃包子。
白離看著這群活寶,又好氣又好笑。
車子很快駛入主干道,凱越大酒店的招牌已經遙遙在望。
酒店門口早已是豪車云集。
老王雖然人品不咋地,但在平縣這一畝三分地上,做生意還是積累了點人脈的。
再加上夏晴那個愛慕虛榮的性子,這訂婚宴自然是要辦得風風光光。
此時,酒店大門正中央鋪著紅地毯。
老王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定制西裝,勒得肚子上的肉一顫一顫的,滿臉油光地跟來賓握手。
夏晴則是一身潔白的抹胸禮服,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項鏈,笑得臉都要僵了。
“哎呀張總!您能來真是蓬蓽生輝啊!”
“劉老板,快請進快請進!”
夏晴挽著老王的胳膊,眼神卻不住地往路口瞟。
她在等一個人。
她就不信,白離今天不來。
就算來了,看到這陣仗,估計也得自卑得抬不起頭吧?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渾厚的引擎轟鳴聲壓過了現場的喧鬧。
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頭。
只見一輛線條流暢、泛著幽幽藍光的轎跑緩緩滑行而來。
那標志性的青蛙眼大燈,加上修長優雅的車身,在周圍一眾奧迪A6和帕薩特中間,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臥槽,帕拉梅拉?”有個懂車的賓客驚呼出聲:“還是行政加長版的?這車落地得一百多萬吧?”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在這個人均工資三四千的小縣城,BBA常見,但保時捷這種級別的豪車,那絕對是稀罕物。
老王臉上的肥肉抖了一下,眼睛瞬間亮了。
“這誰啊?”他壓低聲音問夏晴:“你家親戚?”
夏晴也是一臉懵逼,搖搖頭:
“不可能啊,我家那幫親戚開個大眾都費勁,哪買得起這車?是不是你生意上的朋友?”
老王摸了摸下巴,努力在腦海里搜索自己認識的大佬,最后也沒對上號。
但他這人最好面子,當著這么多賓客的面,怎么能露怯?
于是他挺了挺胸脯,故作深沉地笑了笑:
“應該是吧,可能是我在省城的那個把兄弟,前段時間聽說他發了財,沒想到混得這么好。”
說著,他還整了整領帶,準備迎接這位“莫須有”的兄弟,順便蹭蹭這豪車的光。
車子穩穩地停在紅毯盡頭。
萬眾矚目中,車門打開。
老王和夏晴都把笑容調整到了最燦爛的模式,準備迎接貴客。
然而,先下來的不是什么西裝革履的大老板,而是一只穿著馬丁靴的腳。
緊接著,一頭紅發如火般躍入眼簾。
陳婷婷鉆出車門,把身上的白色長款羽絨服裹緊了些,嘴里還在嚼著剛才沒吃完的火腿腸。
隨后是紫發的李佳欣,黃發的林小雙,還有藍發的張倩。
四個顏色各異、青春靚麗卻又透著一股子社會氣息的姑娘,齊刷刷地站在了豪車旁。
現場的空氣凝固了兩秒。
“這……”老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畫風不對啊?怎么下來一群精神小妹?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駕駛室的門開了。
一條修長的腿邁了出來,緊接著是那張讓夏晴熟悉到骨子里的臉。
白離隨手關上車門,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朝著目瞪口呆的兩人走了過來。
“喲,挺熱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