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陰陽怪氣的聲音，聽得白離眉頭一皺。

轉頭一看，樂了。

老同學，趙剛。

上學那會兒這貨就是個跟屁蟲，暗戀夏晴，結果夏晴天天圍著白離轉，導致這貨一直對白離懷恨在心。

聽說畢業后去搞什么微商，朋友圈天天發喜提和諧號，后來好像又跑去干工地了。

沒想到在這碰上了。

“怎么著？聽說你在魔都混不下去了，跑回來啃老了？”

趙剛一只胳膊搭在車窗上，眼神在白離身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張倩身上，露出一個極其猥瑣的笑。

“這是來這就業了？這片4S店我也熟，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洗車的活兒？”

說著，他拍了拍方向盤：

“剛提的車，頂配，落地三十多萬。這年頭，沒個車誰跟你啊，是不？”

他旁邊坐著個穿著職業裝的女銷售，妝畫得挺濃，口紅有點花了，正拿紙巾在那擦嘴。

看那女銷售剛才頭抬起來的位置……

嗯，剛才估計是在主駕駛底下“工作”來著。

“趙哥，這誰啊？”女銷售把紙巾團成一團扔出窗外，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張艷，這是以前我高中班的大校草，白離。”趙剛特意咬重了“校草”兩個字，語氣里滿是嘲諷：

“現在嘛，也就是個無業游民。”

張艷瞥了白離一眼，又看了看站在白離身后一直低著頭的張倩。

忽然，她眼神一凝。

“這藍頭發……”張艷瞇起眼睛，像是發現了什么新大陸：“這不是張倩嗎？”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張倩猛地抬起頭。

當她看清副駕駛那個女人的臉時，原本還有點血色的臉瞬間煞白，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真的是你啊！”張艷樂了，指著張倩對趙剛說道：“趙哥，我告訴你，這女的就是初中被我堵在廁所里的那個！”

趙剛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臥槽，你不說我都忘了！那個家里窮得叮當響，偷人家衛生巾用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她！”張艷笑得花枝亂顫，眼神惡毒：

“后來不是被我弄退學了嗎？怎么混成這德行了？喲，這頭發染得跟個鸚鵡似的，出來賣的吧？”

張倩死死咬著嘴唇，指甲嵌進了肉里。

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初二那年冬天，冰冷的廁所地板，被扒掉的校服，還有那一盆盆刺骨的涼水，以及周圍人的哄笑聲……

那是她一輩子的噩夢。

“白離，你這品味可以啊。”趙剛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張倩：

“以前夏晴追你你看不上，結果現在找了個這么個破爛貨？你是不是餓瘋了啊？哈哈哈！”

“這種貨色，也就配給我趙哥舔舔腳吧？”張艷也在旁邊幫腔，一臉的優越感：“真是什么垃圾都往回撿。”

張倩渾身抖得像篩糠，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她想跑，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就在這時，一只溫熱的大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張倩一愣，抬頭看向白離。

他松開張倩，一步一步走到奧迪車旁。

“你要干嘛？還要打人啊？”趙剛看著逼近的白離，心里有點發虛，

但仗著自己在車里，還是梗著脖子喊道：“我告訴你，我現在可是……”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他的話。

白離掄圓了胳膊，一巴掌直接抽在了趙剛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趙剛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連帶著眼鏡都被抽飛了，撞在擋風玻璃上。

“啊！”旁邊的女銷售尖叫起來：“你瘋了！我要報警！”

“啪！”

白離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抽在那女銷售臉上。

女銷售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嘴角瞬間滲出了血絲，剛補好的粉底也被這一巴掌給抽花了。

“嘴這么臭，剛吃完屎？”

白離居高臨下地看著車里這兩個人，眼神冷得像冰：

“當著我的面，欺負我的人。你們倆是覺得這車鐵皮夠厚，我砸不開是吧？”

周圍看車的人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趙剛捂著臉，又疼又丟人。

他想下車跟白離干一架，但看著白離那一米八七的大高個，再看看自己這被酒色掏空的身體，又慫了。

“行！白離！你牛逼！”趙剛哆哆嗦嗦地升起車窗，只留下一條縫：“你給我等著！敢打我，這事兒沒完！”

“七天后就是同學聚會，夏晴也去！到時候咱們好好說道說道！”

“你要是個男人，那天你就來！我倒要看看，你個落魄戶怎么跟我比！”

說完，他一腳油門，奧迪A4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竄了出去，連轉向燈都沒打。

白離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冷笑一聲。

他轉身走回張倩身邊。

張倩還站在原地發抖，眼淚把新買的粉底都沖出兩道溝。

“大哥……對不起……”張倩低著頭，聲音哽咽：“給你惹麻煩了……我不該跟你來的……”

“把眼淚憋回去。”

白離伸手把她亂了的劉海撥弄好。

“同學聚會是吧？”

白離看著那家奧迪4S店，又看了看身后那個巨大的保時捷LOgO，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還有四天就是夏晴的訂婚宴。

還有七天就是同學聚會。

這時間趕得，簡直就是老天爺把臉伸過來讓他打。

“張倩。”白離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

“啊？”張倩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七天后的同學聚會，你跟我去。”

“啊？我不行的大哥……”張倩慌了，拼命搖頭：“他們都知道我以前的事，我去了只會給你丟臉……”

“誰敢笑話你，我就抽誰。”白離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是我的女人，以前怎么樣管不著。但從今往后，誰敢動你一根指頭，我就讓他后悔從娘胎里爬出來。”

說完，他一把拉住張倩的手腕，大步走向保時捷展廳的大門。

“走，買車。”

“等到了那天，我要讓你坐著全縣城最好的車之一，去抽爛他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