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陣寒風卷著落葉似乎從眾人頭頂飄過。

白離愣住了。

大......大壞蛋？

這就是很臟的罵人話？

這特么是罵人嗎？

這分明是在撒嬌吧！

這殺傷力，簡直是負數，但對于直男的暴擊率，卻是百分之一萬！

白離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喊完這句話而氣喘吁吁、還一臉“我好厲害、我好兇”的求表揚表情的江如月。

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么軟綿綿的東西撞了一下。

這傻丫頭，居然有點可愛。

陳婷婷也笑得花枝亂顫：“你這詞匯量是不是有點太匱乏了？幼兒園的小朋友都會電搖了。”

李佳欣也是吐槽：“就是啊！你這哪是罵人？你這是在調吧？我看你根本就不是這塊料。”

林小雙更是把剛剝好的橘子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補刀：“要是我是大哥，聽你這么罵我，我都忍不住摸摸你的頭了。”

江如月被嘲諷的滿臉通紅。

她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剛才那股想要證明自己的氣勢泄了個精光。

“書上...又沒教過這些...”她小聲說著，眼神求助似的飄向白離。

白離聳了聳肩，滿臉笑意：“不會也好，這玩意也沒必要學。”

就在江如月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過道突然傳來一聲震驚的女聲。

“婷婷姐？！佳欣？小雙？！！！”

幾人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一個染著綠毛、穿著鉚釘皮衣的女孩，正端著幾杯檸檬水，一臉驚喜的朝這邊沖過來。

女孩畫著長眼線，假睫毛有點開膠，但這絲毫不影響她此刻遇見老相識的激動。

“麗麗？”

陳婷婷瞇著眼睛辨認了好幾秒，才把眼前這個圣誕樹跟記憶里的人對上號。

這是她的初中同學，那時候留著黑長直，見人就臉紅，但常年霸占倒數第一的寶座。

四年沒見，怎么也進化成精神小妹了？

果然，環境改變物種啊。

“我的媽呀！真是你們啊！”

麗麗把托盤往身邊正在打LOL的小學生桌上一扔，直接導致其托兒索I9研發成功（1-9）。

隨后也不管那小學生敢怒不敢言的眼神，直接擠到了陳婷婷旁邊。

“我們都好久沒見了！！”

麗麗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掏出軟白沙，散了一圈。

就連江如月，耳朵上也夾了一根。

陳婷婷有些唏噓地看著她：“麗麗，你也不上學了？”

“害，那破學有啥好上的。”麗麗彈了彈煙灰，一臉的無所謂：“也就是我開智太晚了，都高一了。”

“我才意識到，在臺上嘰嘰喳喳的是老師，不是來表演的。”

“......”

麗麗這句話，給在場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陳婷婷咳咳兩聲，連忙說道：

“那你現在就在網吧調檸檬水？有沒有下一步打算？“

麗麗眨了眨智慧的眼睛，用流口水的聲音說道：

“嘿嘿......”

“我...準備賣冥幣呢，網吧里每天都有人喊‘你媽死了’，一定能夠發財。”

“牛逼。”陳婷婷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贊嘆：“麗麗，你這商業頭腦，不去清北可惜了。”

“那是！”麗麗得意地揚起下巴。

白離嘴角瘋狂抽搐，感覺陳婷婷也有些沒開智的味道了，商業頭腦和高考有關系嗎？？

隨后，麗麗像是想起了什么，轉身又拿起幾杯檸檬水，順便讓小孩哥的戰績變成了1-11。

“來來來，喝水！今天遇見就是緣分，這頓妹妹請了！”

那塑料杯里，飄著兩片檸檬片，底下的糖漿還沒化開，沉淀了一層不是很美妙的黃色。

江如月看著那杯水，喉嚨滾動了一下。

這顏色......確定不是化工原料嗎？

陳婷婷看了檸檬水一眼，擺了擺手：

“不了，我們自己買了可樂。”

“這么客氣干啥？”麗麗有些尷尬地把手縮回去：“這檸檬水雖然便宜，但解渴啊。”

“不是客氣。”林小雙喝了口可樂：“麗麗，不是姐妹不給你面子。主要是自從跟了白離大哥...”

“我們這嘴啊……全都被他養叼了。”

“就是。”李佳欣也接茬道：“我們現在喝的都是苦吊暖城加料的奶茶！”

麗麗酸溜溜地看了一眼一直沒說話、但氣場很足的白離：

“行啊婷婷姐，這是傍上大款了？怪不得看不上咱這窮姐妹了。”

“話不能這么說，我們要是真看不起你，就不會抽你遞來的煙了。”

說完，陳婷婷又從包里掏出一盒中華，扔進麗麗懷里：“拿去抽。”

麗麗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包煙，眼睛瞬間直了。

硬中華！

這一包頂她賣好幾天的檸檬水了！

剛才那點酸勁兒瞬間煙消云散，麗麗立馬換上一副笑臉：

“哎呀，還是婷婷姐仗義！”

就在幾人插科打諢的時候，網吧另一頭的喧鬧聲突然變大了。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緊接著，便是一個女生尖銳的罵聲：

“套泥爸的！裝什么啞巴？！”

白離皺了皺眉，順著聲音看過去。

只見離他們不遠的一排機子前，圍著五六個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太妹。

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穿著校服、低著頭瑟瑟發抖的女生。

那校服看起來有點眼熟，像是平縣二中的。

一個染著粉毛、打著鼻釘的太妹正指著那校服女生的鼻子罵。

“就你特么的長得清純？裝什么白蓮花？老娘讓你去陪那個大哥喝酒是看得起你！”

“用臭臭的身體賺點香香的錢不好嗎？裝你媽呢裝！”

被圍住的女生捂著臉，小聲抽泣著，根本不敢反駁。

江如月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種場面，她只在那種法治欄目劇里見過。

現在活生生在她眼前上演，那種暴力的壓迫感，讓她下意識地往白離身后縮了縮。

“這......這也太......”江如月結結巴巴，不知道該說什么。

“霸凌在小縣城太正常了。”

陳婷婷冷哼一聲，眼神里閃過厭惡：“但這特么也太惡心了，讓好學生去陪她大哥，已經違反了底線...”

就在這時，剛才還一臉嬉皮笑臉的麗麗突然變了臉色。

她死死盯著那個被圍住的校服女生，猛地把手里的煙往地上一摔。

“草！那是小雨！”

“小雨？”李佳欣問了一句。

“我高一時候的同桌！”麗麗咬牙切齒：“那時候就她不嫌棄我笨，還給我買烤腸吃！這幫爛貨居然欺負到她頭上來了！”

說完，麗麗也沒管自己連屎帶尿才90斤，就沖了過去。

“住手！！”

麗麗沖進人群，擋在那個叫小雨的女生面前，手往桌上一拍：

“干什么呢？這么欺負人嗎？”

那粉毛太妹愣了一下，隨即上下打量了麗麗一眼，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嗤笑。

“喲喲喲。”

“這不是麗麗嗎？幾天不見，混這么拉了？都來賣檸檬水了？”

“滾！”麗麗雖然心里有點虛，但輸人不輸陣，硬著頭皮喊道：“這是我姐妹！你們別太過分！”

“過分？”

粉毛太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猛地伸手推了麗麗一把。

“啪！”

麗麗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撞在了后面的機箱上，發出了一聲嗚的痛呼。

“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管老娘的閑事？”

粉毛太妹指著麗麗的鼻子，眼神陰狠：“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一塊兒收拾！”

周圍的那幾個跟班太妹也圍了上來，一臉的戲謔。

麗麗被推得有點懵，臉漲得通紅，但看著對方人多勢眾，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辦。

角落里。

陳婷婷看著這一幕，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她轉過頭，看向白離。

那種眼神，是一種帶著火氣的請示。

雖然她們平時也就是混混日子，但這畢竟是麗麗的事，

而且對方那句“用臭臭的身體賺香香的錢”實在太惡心人，連她們這種精神小妹都聽不下去。

白離靠在破舊的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

他當然支持陳婷婷她們。

畢竟拋開陳婷婷三女是自己的搖錢樹不談，

感情上白離和三女就算不是肝膽相照，也算奸夫O婦了。

白離對著李佳欣微微點頭，縱容道：

“去吧。”

得到首肯的三女，嘴角咧開一個興奮的弧度。

誰還不是個好戰分子呢？

陳婷婷猛地站起身，那一頭紅發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甚至不需要陳婷婷提醒，李佳欣和林小雙也都是老油子了，已經走在戰場前方，準備開始撕逼、猛扇耳光。

江如月看著這一幕，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沒有老師的調解，沒有家長的介入，就是最原始、最直接的......以暴制暴。

她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其妙的亢奮。

她的手緊緊抓著白離的衣袖，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全部退后！接下來由婷姐接管戰場！”

陳婷婷還沒走到跟前，那大嗓門就已經開團了。

她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直接撞開那幾個圍觀的太妹，站到了麗麗面前。

粉毛太妹正準備繼續動手，聽到這聲音，動作一頓。

她回過頭，看到陳婷婷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在這個圈子里，陳婷婷三女的名號還是挺響的。

但粉毛太妹顯然也是個混不吝的主，而且今天身邊帶的人多，氣勢上并沒有弱下去。

“陳婷婷，李佳欣，林小雙？”

粉毛太妹瞇起眼睛，語氣不善：“怎么？你們也想來蹚這渾水？我記得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吧？”

“以前是不犯。”

陳婷婷伸手把麗麗拉到身后，幫她拍了拍衣服，然后轉過頭：

“但今天，你動了我的人，這水就渾了。”

“你的人？”粉毛太妹冷笑一聲，指著那個只會哭的校服女生：“這種只會哭的廢物也是你的人？婷婷姐，你這眼光可是越來越差了。”

“廢話少說。”

李佳欣走上前一步，那一頭紫發顯得格外張揚：

“趕緊給麗麗和這妹子道歉，然后滾蛋。”

“不然今天這網吧的大門，你們是橫著出去還是豎著出去，那就不好說了。”

“哈？！”粉毛太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夸張地掏了掏耳朵。

“道歉？讓我給她道歉？”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陳婷婷幾人，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

“陳婷婷，別以為你以前混得好我就怕你！現在這片兒，誰不知道我男朋友是楊哲？”

“什么幾把東西？！”林小雙雖然長得軟萌，但這會兒罵起人來也是一點不含糊：

“楊哲八哲的，算個屁啊！”

林小雙兩句話，便能暖粉毛太妹一整天。

因為這粉毛聽了這話，至少紅溫一天。

“好！很好！”粉毛太妹咬牙切齒地點點頭，手伸進兜里掏出手機：“給臉不要臉是吧？行！你們等著！我現在就給楊哲打電話！”

就在這時，李佳欣突然爆發了。

她猛地往前一步，直接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咣當！”

巨大的聲響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李佳欣指著那個還在得意洋洋的粉毛太妹，那張原本冷艷的臉上此刻滿是暴躁和戾氣。

“你他媽喊人干什么？！”

李佳欣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悍勇：

“剛才不是挺牛逼嗎？不是挺能打嗎？！”

“有本事出來單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