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無念看著二人倉皇離去的背影,唇角的譏諷更濃。
柴房?
她司無念豈會任人擺布。
她懶得跟柳氏計較這口頭之約,徑直轉身,往原主從前的院落走去。
她步子邁得大而穩,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
柳氏想借鎮邪司的手除了她?那她偏要攪亂這場局,看看最后是誰死無葬身之地。
原主雖是長女,卻被柳氏苛待,住的院落偏僻簡陋,實則荒草叢生,蛛網遍布,比下人房也好不了多少。
司無念推門而入。
司無念隨意掃了一眼,便在桌角尋到一個破舊的木箱,里面裝著原主僅有的幾件衣物,皆是粗布麻衣,還有幾件帶著補丁。
她將木箱打開,隨手翻了翻,指尖忽然觸到一塊冰涼的物件。
掏出來一看,竟是一枚磨得發亮的舊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模糊的“葉”字,想來是原主僅有的念想。
司無念把玩著玉佩,眼底無波無瀾,這具身子的過往,于她而言本就無關緊要。
可既然她占了這軀殼,原主所受的委屈與苦楚,自然該一一討回來。
她剛將玉佩揣入懷中,院門外便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木門被“哐當”一聲踹開,七八個家丁仆役手持棍棒,甚至有人舉著浸過符水的桃木枝,氣勢洶洶地堵在了門口。
為首的正是柳氏身邊最得力的管事,也是昨夜親手將原主拖去亂葬崗的人。
這群人個個面色不善,手里的棍棒敲得“咚咚”響,桃木枝上還帶著濕漉漉的符水痕跡。
看著院中滿身泥污卻氣場懾人的司無念,雖有幾分忌憚,卻仗著人多勢眾,更仗著“符水克邪”的念頭,很快便壯起了膽子。
那管事往前踏出一步,三角眼瞪地溜圓,扯著公鴨嗓厲聲呵斥:“葉有念!你好大的膽子!柳夫人讓你滾去柴房思過,你竟敢抗命跑到這里來!真是反了你了!待會兒鎮邪司仙師駕到,定要讓仙師看看你這邪祟模樣,將你就地正法!”
他身后的仆役也跟著附和,棍棒在手中揮舞著,叫囂道:“趕緊跟我們去柴房!別給臉不要臉!不然我們用符水潑你,讓你邪祟現行!”
“就是!一個無靈脈的破落戶,還沾了邪祟,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鎮邪司仙師一來,你必死無疑!”
“昨夜就該讓你死在亂葬崗喂野狗,活著回來也是個禍害,等仙師來了,我們就舉報你,讓你被挫骨揚灰!”
說完,就要動手。
幾個仆役吆喝著揮著棍棒往前沖,還有人抬手就要將符水潑過來。
桃木枝帶著風聲砸向司無念周身,眼看就要落下來。
她卻身形未動,只抬眼冷冷一掃,指尖凝起一縷微不可察的黑紅氣勁。
快如鬼魅般截在最前頭那名家仆的手腕上。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伴隨著凄厲的哀嚎。
那名家仆手中的棍棒應聲落地,手腕以詭異的角度彎折,疼得他當場跪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衫。
其余人見狀,腳步猛地頓住,揮到半空的棍棒和桃木枝僵在原地,方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滅了大半,臉上滿是驚懼。
司無念緩緩松開手,那名家仆癱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周身淡淡的陰煞之氣驟然散開,如同寒冬臘月的寒風,卷著荒院的冷意。
逼得一眾仆役連連后退,后背幾乎貼緊了院門。
她目光落在為首的管事身上,漆黑的眸子里無半分溫度,沙啞的嗓音帶著刺骨的威壓,一字一頓道:“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這一句話落下,如同驚雷炸在眾人耳邊,又似冰錐扎進心底。
那管事原本還強撐著的底氣,瞬間被這股懾人的氣勢碾得粉碎。
三角眼瞪得溜圓,臉上血色盡褪,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連牙齒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他想起三天前親手將這具身子的主人拖去亂葬崗時的場景,那時的葉有念怯懦哀求,連反抗都不敢。
可眼前這人,眼神里的狠戾與陰寒,哪里還是從前那個任人揉捏的廢材大小姐。
分明是從亂葬崗爬回來索命的煞神,連鎮邪司都能不懼!
“我、我……”管事張了張嘴,平日里的伶牙俐齒此刻竟全然不管用。
只覺得喉嚨發緊,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手里的棍棒“哐當”掉在地上,砸起一片塵土。
他身后的仆役更是嚇得魂不附體,方才叫囂的最兇的幾人。
此刻早已雙腿發軟,有人甚至偷偷往后縮,只想趁亂溜走。
方才那聲骨裂的脆響還在耳邊回蕩,司無念那一眼的冷冽,更是讓他們從心底里生出絕望的恐懼。
司無念見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腳步不停,一步步朝著管事逼近。
每走一步,地面的雜草便似被陰寒之氣凍得蜷縮。
她的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狠厲:“三天前,是你親手把我拖去亂葬崗,扔在野狗堆里的,對吧?”
管事渾身一震,嚇得連連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泥地上,很快便滲出血跡:“是、是小人糊涂!是小人聽了柳夫人的命令!求大小姐饒命!求大小姐饒命啊!鎮邪司仙師馬上就到,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的一條狗命吧!”
他此刻哪里還敢提柳氏的吩咐是借口,只想著跪地求饒,能撿回一條性命便是萬幸。
其余仆役見狀,也紛紛跟著跪地磕頭,哭嚎著求饒:“求大小姐饒命!我們也是身不由己!是夫人讓我們來的!”
“我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來招惹大小姐了!求您別讓鎮邪司仙師降罪于我們!”
司無念在管事面前站定,腳尖輕輕碾了碾他磕破的額頭,力道不大,卻讓管事疼得渾身抽搐,不敢有半分動彈。
她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透著刺骨的寒意:“柳氏讓你滾來煩我,我便廢了你一條腿,當作給她的警告。今日我在這院里待著,誰再敢踏進來半步,或是柳氏再敢派阿貓阿狗來聒噪,下次,便不是斷腿這么簡單了。至于鎮邪司……”
她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還輪不到他們來管我的事。”
話音落,她指尖一彈,一縷陰煞之氣精準射向管事的右腿膝蓋。
只聽又是一聲“咔嚓”脆響,管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右腿膝蓋應聲彎折,鮮血瞬間浸透了褲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