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蛇蝎心腸,一肚子的陰謀詭計,為了親生女兒的前程,能毫不猶豫將嫡長女推入死地。
葉憐月虛偽至極,面上柔弱善良、楚楚可憐,背地里卻心思歹毒,靠著構陷親姐博取同情與榮光。
這葉府上上下下,從主母到庶女,從管家到家丁仆婢,全是些趨炎附勢、捧高踩低、心狠手辣的魑魅魍魎,沒有一個干凈之人。
也好。
司無念心中冷笑,她借葉有念之身重生,從鎮魔石下的枯骨歸來,正愁沒有立威之地,沒有泄憤之人。
這葉家,欺原主懦弱,奪她身份,毀她名譽,將她棄于亂葬崗喂野狗。
正好做她重回青玄五州、碾碎一切仇敵的第一塊磨刀石!
她不再有半分遲疑,腳步重重落下,徑直踏入主院之中。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敲在人心上的重錘,瞬間驚動了院中還在竊竊私語、盤算美夢的母女二人。
柳氏與葉憐月下意識回頭,目光直直撞入院中那道身影。
只見少女一身破爛粗布衣衫,沾滿泥污與草屑,長發凌亂地貼在頸側,看上去狼狽不堪。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冷得像萬年寒冰,周身散發出的桀驁與狠戾,足以讓人心膽俱裂。
看清來人是本該死在亂葬崗的葉有念時,兩人臉上的溫柔笑意與得意洋洋。
如同被狠狠砸碎的瓷瓶,瞬間碎裂殆盡。
神色變幻不定,慘白、驚恐、難以置信交織在一起,精彩到了極點。
柳氏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多年主母的威勢讓她立刻沉下臉。
猛地一拍面前的梨花木桌,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彈跳起來,她厲聲暴喝,聲音尖銳得劃破庭院:
“孽障!你居然還敢回來?做出那般不知廉恥、勾引妹夫的丑事,丟盡了我們葉家的臉面,沒死在亂葬崗喂野狗,已是你的天大福氣!還不快給我滾出葉府,別在這里礙眼,污了我院中的空氣!”
字字句句,皆是刻薄,全然沒有半分身為繼母的愧疚,反倒像是在驅趕什么骯臟的垃圾。
葉憐月見狀,立刻擺出最擅長的柔弱姿態,快步上前,伸出白皙纖細的手。
一副想要攙扶司無念、姐妹和睦的模樣,眼底深處卻藏著毫不掩飾的算計、鄙夷與厭棄,柔聲細語,聲音甜得發膩:
“姐姐,你總算回來了,妹妹這幾日日夜都在為你擔心,覺都睡不安穩。姐姐,做錯了事就要知錯認錯,你快給娘認個錯,娘心地最是善良,向來心軟,定會原諒你的一時糊涂的。”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不知情的人見了,定會夸贊她一句姐妹情深、大度懂事。
可司無念看得通透,這只白蓮花的每一根發絲,都寫滿了虛偽。
她身形微側,輕飄飄避開葉憐月伸來的手,連一絲一毫的觸碰都不屑于有。
與此同時,指尖微不可查地抬起。
一縷細如牛毛、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陰煞之氣,如同毒蛇出洞,悄無聲息纏上葉憐月的手腕。
葉憐月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腕間驟然傳來一陣刺骨冰寒。
像是被萬年玄冰狠狠咬住,又像是被劇毒毒蛇死死纏繞,寒意與劇痛瞬間順著經脈竄遍全身。
“啊——!”
她疼得當場失聲驚呼,臉色慘白如紙,慌忙觸電般縮回手。
低頭一看,白皙嬌嫩的手腕上,已然浮現出一道猙獰可怖的青黑印記。
“你敢傷我!”
葉憐月又驚又怒,又疼又怕,眼眶瞬間通紅,淚珠在眼眶里打轉。
下一秒便委屈巴巴地撲進柳氏懷里,哽咽著尖叫告狀,聲音凄厲:
“娘!你看姐姐!她不僅不知悔改,不認錯也就罷了,還出手傷我!她肯定是在亂葬崗待了三日,沾了滿身的邪祟之氣,被厲鬼附了身,才變得這般歹毒狠辣!鎮邪司專斬鬼怪邪修,最恨的就是她這種沾染邪祟之人,若是讓他們知道了,定會將她挫骨揚灰,以正天道!”
柳氏看著女兒手腕上猙獰的青黑印記,心疼得渾身發抖,怒火直沖頭頂,指著司無念尖聲嘶吼,聲音都變了調: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一個連靈脈都沒有的天生廢材,也敢在葉府逞兇放肆!還敢沾染邪祟之氣,簡直是自尋死路,罪該萬死!”
“來人!把這忤逆不孝、勾結邪祟的孽障給我拿下,牢牢綁起來,等候鎮邪司仙師駕到,讓仙師親自處置!保住葉家的清譽!”
周遭的仆婢家丁本就躲在廊下畏畏縮縮,偷看院中動靜,被柳氏這一聲暴喝嚇得渾身一顫。
他們雖被司無念眼底那股懾人的狠戾與陰寒氣息嚇得腿軟。
可更不敢違抗主母的命令,也懼怕“邪祟”二字引來殺身之禍,連累自己與家人。
只得咬著牙,硬著頭皮紛紛圍了上來,手里紛紛抄起了棍棒、掃帚、扁擔。
甚至有兩個護院摸出了半吊子的捆妖繩,一個個面色猙獰,一副要將司無念就地拿下的架勢。
司無念看著這群烏合之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不退反進!
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瞬間掠至眾人面前,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根本讓人捕捉不到蹤跡。
抬手之間,數道凝練至極的陰煞氣勁精準甩出,不偏不倚,盡數打在眾人的手腕與關節之處。
她身法靈動飄逸,姿態張揚肆意,沒有半分被困住的慌亂與窘迫,反倒像是貓戲老鼠一般,在戲耍一群上躥下跳的跳梁小丑。
那些家丁仆婢只覺手腕驟然一麻,渾身力氣瞬間被抽干,手中的棍棒麻繩噼里啪啦紛紛落地。
不過瞬息之間。
剛剛還氣勢洶洶圍上來的一群人,便倒了一大片,哀嚎聲此起彼伏,沒一個能近她的身!
這利落狠絕的手段,看得柳氏與葉憐月目瞪口呆,僵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二人萬萬想不到,從前那個任人拿捏、懦弱可欺、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軟柿子。
不過在亂葬崗待了三日,竟一夜之間變得如此厲害,如此恐怖!
那陰寒詭異的手段,絕非尋常凡人能擁有,這哪里還是那個廢材葉有念!
“你……你到底是什么東西?你根本不是葉有念!”
柳氏色厲內荏,被那股陰煞之氣逼得連連后退,后背抵住廊柱,退無可退,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恐懼,
“你身上到底沾了什么不干凈的邪祟?鎮邪司仙師眼尖得很,一眼便能辨出妖邪,你這般模樣,是想連累整個葉家為你陪葬嗎!”
“不干凈的東西?”
司無念嗤笑一聲,聲音清冷刺骨,一步步朝著柳氏緩緩逼近。
周身淡淡的陰煞之氣隨之散開,如同無形的牢籠,逼得柳氏臉色越發慘白,連連倒退。
她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語氣帶著刺骨的戲謔與嘲諷,字字誅心:
“比起你柳氏藏在心底、爛到根里的歹毒,我身上的東西,可干凈多了。”
“當年我天生無靈脈,被葉家視作恥辱,你便對我百般苛待,克扣衣食,動輒打罵,將我視作下人都不如的螻蟻;如今為了給你親生女兒葉憐月鋪路,搶奪我的嫡女身份,便憑空捏造勾引妹夫的罪名,將我打暈棄于亂葬崗,欲置我于死地。”
“柳氏,你壞事做盡,心狠手辣,就不怕我死后化為厲鬼,怨氣沖天,連鎮邪司的封印與法器都鎮壓不住,夜半三更,爬來找你索命嗎?”
她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股從地獄歸來的陰森寒意。
配上此刻滿身泥污、眼神冷冽如鬼的模樣,竟真的與鎮邪司卷宗里記載的、兇戾滔天的厲鬼一模一樣!
柳氏嚇得腿一軟,膝蓋一彎,險些直接跌坐在地,魂飛魄散。
葉憐月連忙死死扶住她,看向司無念的眼神里。
除了根深蒂固的怨毒,只剩下徹骨的恐懼,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你少在這里妖言惑眾,恐嚇我們!”
葉憐月強撐著最后一絲底氣,尖聲呵斥,試圖用鎮邪司壓住司無念的氣勢,
“你本就是個不知廉恥的東西,做出那等敗壞門風的丑事,娘罰你也是應該的!今日便是鎮邪司仙師核查城中邪祟蹤跡的日子,你若再在此處胡鬧,擾了仙師的公務,仙師定不會饒你,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這話,如同當頭一棒,瞬間點醒了被恐懼沖昏頭腦的柳氏。
她猛地回神,想起鎮邪司仙師即將到訪葉府。
想到這里,柳氏心頭一緊,咬牙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指著司無念厲聲喝道:
“算你狠!今日看在仙師即將到訪的份上,我暫且放你一馬!你立刻給我滾去后院柴房待著,沒有我的命令,半步都不準踏出!”
“若是敢踏出柴房半步,或是敢在仙師面前胡言亂語,敗壞葉家名聲,我定讓仙師一眼看穿你身上的邪祟,把你當作妖鬼,當場斬了!”
“還有,今日你回來之事,若敢對外泄露半句,我定讓你死無全尸,魂飛魄散!”
放下這句狠話,柳氏再也不敢多留一刻,拉著驚魂未定、手腕劇痛的葉憐月,如同躲避洪水猛獸一般,匆匆往后院方向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