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無念挑眉,剛想應聲。
玄言昭卻連忙拉住她:“別打了,你剛贏了沈青崖,靈力怕是有所損耗,百草谷的人擅長毒術,陰得很!”
司無念拍了拍他的手背,笑意桀驁:“放心,區區毒術,還困不住我。”
說罷,她腳尖輕點,再次躍上臺去。
華勉見狀,也不拖沓,抬手便撒出一把藥粉,淡紫色的粉末在半空彌漫開來,帶著刺鼻的氣味。
臺下眾人紛紛屏息,這百草谷的“蝕骨粉”霸道得很,沾到一點便會蝕肌腐骨。
誰知司無念不閃不避,指尖凝起一縷木系靈力,周身瞬間罩上一層淡綠色的光幕。
那藥粉落在光幕上,竟如冰雪遇火般,瞬間消融殆盡。
華勉瞳孔驟縮,他沒想到司無念竟能以靈力破毒,連忙抽出軟劍刺來,劍身上還淬著劇毒。
司無念身形一晃,避開劍鋒的同時,屈指一彈,一枚石子精準地擊中他握劍的手腕。
華勉吃痛,軟劍脫手飛出,整個人踉蹌著后退數步。
“承讓。”司無念收了靈力,抱臂而立,眉眼間滿是張揚。
華勉臉色漲紅,卻只能拱手認輸:“師姐實力超群,在下甘拜下風。”
司無念剛走下臺,衍虛宗的弟子便縱身上臺,朗聲道:“衍虛宗星澈,請葉姑娘賜教!”
玄景明看得熱血沸騰,扯著嗓子大喊:“葉有念加油!把他們都打趴下!”
玄承道站在高臺之下,目光始終追隨著那抹紅黑身影。
見司無念接連應戰,眉宇間的清冷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高臺上,各宗宗主也在低聲議論。
蠻荒穆氏的家主穆擎天哈哈大笑:“這丫頭有意思!身法靈動,靈力精純,靈霄宗倒是撿了個好苗子!”
芷汀華氏的家主溫婉一笑:“何止是好苗子,方才她用靈力破我百草谷的蝕骨粉,可見對靈力的掌控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這等天賦,百年難遇。”
天璣星氏的家主星衍撫著胡須,目光深邃:“此女命格奇特,周身五行靈力流轉,絕非池中之物。”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江長鈺。
江長鈺端坐在青云劍宗的席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眸色深沉。
他看著論道臺上意氣風發的司無念,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靈霄宗,何時出了這么一位人物?”
玄玉宸淡淡一笑:“我靈霄宗弟子眾多,臥虎藏龍,不足為奇。”
司家主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道:“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的伎倆,上不得臺面。”
江長鈺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目光卻再次落回司無念身上,眸子里閃過一絲探究。
而論道臺上,司無念已然與星澈交上了手。
星澈手持羅盤,不斷布下陣法,試圖困死司無念。
一時間,臺上陣紋縱橫,星光閃爍,看得臺下眾人眼花繚亂。
司無念卻絲毫不慌,她前世與衍虛宗交手多次,對他們的陣法了如指掌。
只見她腳步變幻,專挑陣眼所在之處踏去,每一步落下,陣紋便黯淡幾分。
不過片刻,星澈布下的七星陣便土崩瓦解。
星澈臉色慘白,看著司無念,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你……你怎么會破我衍虛宗的陣法?”
司無念勾唇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冷光:“秘密。”
星澈怔怔地站在臺上,臉色白得像紙,半晌才頹然拱手:“在下輸了。”
司無念收了勢,轉身下臺,紅黑裙擺掃過臺階,帶起一陣風。
玄景明撲上來,興奮得臉頰通紅:“葉有念你太牛了!連勝三場!這下整個天衍坪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玄言昭也松了口氣,笑著點頭:“你方才破陣的步法,神乎其技,連我都沒看清。”
司無念挑眉,剛要調侃兩句,高臺上卻忽然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蠻荒穆氏的家主穆擎天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如山岳般壓人,他指著司無念,朗聲道:“這丫頭身手不凡,我穆氏子弟愿討教一二!”
話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便騰空而起,穩穩落在論道臺上。
那是個虎背熊腰的少年,腰間掛著獸王爪印令牌,身后還跟著一頭吊睛白額虎,虎嘯一聲,震得人心頭發顫。
“穆氏穆山,領教姑娘高招!”少年聲如洪鐘,眼神里滿是戰意。
臺下頓時炸開了鍋。
蠻荒穆氏的弟子,最擅長御獸合擊,尋常修士根本招架不住。
玄言昭臉色一變,又要上前阻攔:“不行,御獸太兇險,你……”
“無妨。”司無念抬手打斷他,眼底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她倒是想看看,這穆氏的御獸之術,比起十六年前,有沒有長進。
她腳尖輕點,再次掠上高臺。
穆山見她上臺,當即一拍腰間令牌,大喝一聲:“白虎,上!”
那吊睛白額虎低吼一聲,四肢蹬地,朝著司無念猛撲而來,利爪帶著凜冽的風,直取她的咽喉。
臺下眾人驚呼連連,玄承道的指尖微微收緊,握著佩劍的手青筋微露,墨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司無念卻不退反進,身形如鬼魅般側身避開,同時屈指成爪,精準地扣住了白虎的脖頸。
白虎吃痛,掙扎著想要甩脫,卻發現脖頸被一股巨力鉗制,動彈不得。
穆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大喊:“你放開它!”
他揮拳朝著司無念砸去,拳風剛猛。司無念頭也不回,抬腳便踹在他的膝蓋上。
穆山痛呼一聲,單膝跪地,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司無念松開白虎,拍了拍掌心的灰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承讓。”
白虎甩了甩腦袋,竟對著司無念低吼了兩聲,眼神里沒了方才的兇戾,反倒多了幾分畏懼。
全場寂靜無聲,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高臺上,穆擎天哈哈大笑,對著玄玉宸拱手道:“玄宗主好福氣!這丫頭,是塊好料子!”
玄玉宸捋著胡須,笑意滿面。
唯有司家主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司無念,眼神里充滿了嫉恨。
江長鈺的目光落在司無念身上,久久沒有移開,眸子里的探究,漸漸變成了濃厚的興趣。
司無念站在臺上,迎著眾人的目光,紅黑長裙在風中獵獵作響,眉眼間的桀驁,如驕陽般耀眼。
就在這時,主持長老再次高聲道:“還有哪位弟子愿上臺討教?”
臺下鴉雀無聲,再也無人敢應聲。
司無念,成了這場論道的最大贏家。
主持長老愣了愣,隨即高聲唱喏:“各宗弟子無人應戰,此番論道,靈霄宗葉有念拔得頭籌!”
話音落下,天衍坪上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
玄景明跳著腳大喊,嗓子都快喊啞了,玄言昭也滿臉激動,眼眶微微泛紅。
司無念站在論道臺中央,紅黑長裙獵獵作響,腰間的鶴影玉佩叮咚作響,迎著滿場的目光。
她沒有半分忸怩,只是微微揚著下巴,眉眼間的桀驁肆意張揚。
高臺上,玄玉宸站起身,朗聲道:“我靈霄宗弟子,果然不負眾望!”
這話引得靈霄宗弟子一陣歡呼,其他宗門的人也紛紛點頭,看向司無念的目光里,早已沒了最初的輕視,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畏。
唯有青云劍宗的方向,氣氛依舊凝滯。
司家主臉色鐵青,重重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江長鈺卻依舊望著司無念,眸色深沉,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無念懶得理會那些復雜的目光,轉身便走下了論道臺。
——
天衍坪上的人潮漸漸散去,只剩下零星幾撥人還在收拾殘局,鑒玉璧的碎玉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司無念蹲在地上揪了會兒草,覺得實在無趣,便起身朝著玄言昭與玄景明的方向喊了一嗓子:“你們倆,要不要下山去逛集市?聽說山下的糖畫做得一絕。”
玄景明眼睛一亮,剛要應聲,又猛地一拍腦門,垮下臉來:“逛什么逛,下山不得花錢買零嘴?我身上的碎銀早就被克扣光了。”
玄言昭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從袖袋里摸出個空空如也的錢袋晃了晃:“我這兒也是分文不剩了。”
司無念摸了摸自己的衣兜,果然也是空空如也。
她眼珠一轉,目光自然而然地就飄向了不遠處的玄承道。
他正站在一棵老槐樹下,與玄玉宸低聲說著什么,月白長衫的衣角被風輕輕吹起,身姿清雋挺拔,看著就像是揣著錢袋子的模樣。
司無念也不繞彎子,抬腳就走了過去,玄景明和玄言昭對視一眼,連忙快步跟上,生怕她又鬧出什么動靜。
她走到玄承道面前,也沒等他和玄玉宸說完話,直接伸出手,掌心朝上,眼底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玄淵君。”
玄承道聞聲側眸,墨色的眸子落在她攤開的手上,又抬眼看向她,沒說話。
旁邊的玄玉宸見狀,忍不住輕笑一聲,很識趣地停了話頭,轉身朝著收拾殘局的弟子走去,臨走前還不忘朝玄承道眨了眨眼。
司無念看著玄玉宸走遠,這才理直氣壯地開口:“我們要下山買東西。”
玄承道垂眸,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掌心,聲音清冽:“你有錢嗎?”
司無念挑了挑眉,一點不見客氣,反而理直氣壯地揚了揚下巴:“沒錢不是有你嗎?”
這話一出,跟在后面的玄景明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偷偷扯了扯玄言昭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師兄,她……她膽子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