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四域,他們所處的地界是四域中的人間域,青玄九州。
青玄九州廣袤無垠,五大宗門的地界更是相隔萬里,遙遙相望。
蒼瀾峽壁立千仞,赤色崖壁如劍劈斧削,終年罡風呼嘯,劍氣沖霄,是青云劍宗的立身之地。
藥王谷谷中溪流蜿蜒,奇花異草遍地生。
衍虛宗矗立于群山之巔,臺頂星盤轉動不休,方圓百里皆是他們布下的護山大陣。
蠻荒原黃沙漫卷,萬獸奔騰時黃沙蔽日,霸氣凜然。
是御獸盟的地界。
而云渺境,便是靈霄宗玄氏的仙府所在,與其他四域的蒼茫雄渾不同,這里是一片縹緲仙境。
五大宗門,以青云劍宗為尊,凌霄宗為輔。
五大宗門家族如五顆明珠般鑲嵌在青玄大地之上,云霧繚繞間,盡顯正道仙門的恢宏氣象。
一行人馭劍而行,腳下云海翻騰,如棉似絮。
司無念被玄承道的劍光裹挾著,心頭的念頭轉得飛快。
前世她的性子就是跳脫不羈,哪里受得了這般被人“看管”的滋味。
剛出青陽城地界,她便瞅準機會,猛地朝著下方密林俯沖而去。
可她身形剛動,一道白影便如影隨形,玄景明的劍光橫在她身前,劍穗上的銀鈴輕響,語氣無奈:“葉姑娘,師尊命我等護送你回宗,還請莫要為難?!?/p>
司無念撇嘴,只能悻悻地退回劍光之上。
行至蒼瀾峽與云渺境的交界,罡風漸起,司無念眼珠一轉,借著罡風的掩護,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峽谷深處竄去。
這次還未等她飛出多遠,玄言昭的聲音便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沉穩:“葉姑娘,峽谷深處罡風蝕骨,非你我能承受,快回來。”
話音落,一道柔和的劍意便將她卷了回來。
司無念氣得跺腳,暗道這兩人真是跟屁蟲。
一路行來,她的逃跑計劃層出不窮,卻次次都被玄景明和玄言昭攔下。
唯有玄承道,始終一身月白長衫,立于劍光之巔,眸光平靜地望著前方,仿佛對她的小動作視而不見。
只在一次她險些墜入萬丈云海時,他才抬了抬手,一道清冽的劍意便將她穩穩托住,淡淡道:“站穩?!?/p>
僅此一句,再無多言。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的云海漸漸變得稀薄,隱約可見一座巍峨仙山,于云海之中若隱若現。
司無念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一時竟忘了逃跑的念頭。
那便是靈霄山。
山巔云霧繚繞,金頂殿宇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飛檐翹角,雕梁畫棟,處處透著古樸與莊嚴。
山間清泉潺潺,叮咚作響,溪水旁奇松怪石林立,松枝如虬龍,怪石似臥虎。
沿著蜿蜒的山道而上,路旁開滿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花瓣晶瑩剔透,似玉雕琢而成,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微風拂過,花瓣簌簌飄落,落在司無念的發間肩頭,帶著幾分涼意。
山道盡頭,便是靈霄宗的山門,山門之上,“靈霄宗”三個大字龍飛鳳舞,筆力遒勁,隱隱透著一股清冽的劍意。
十六年過去,靈霄宗巍峨不減當年。
一時間連她重生的目的都忘記了。
司無念跟在玄承道身后,一身黑衣與周遭的景致格格不入。
司無念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卻還在打著逃跑的算盤。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玄承道,見他正抬眼望著靈霄宗的山門,眉眼清雋,側臉在晨光下柔和了許多。
她眼珠一轉,又有了新的主意。
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暗凝陰煞,打算借著山門處人流稍雜的空子,一頭扎進旁邊的密林里。
誰知腳剛離地半寸,玄景明的聲音就從身側傳來,帶著幾分無奈:“葉姑娘,山門左近布著護山大陣,你這模樣闖進去,怕是要被陣法困住。”
司無念腳步一頓,悻悻地收了靈力,轉頭瞪了他一眼。
玄言昭恰在此時緩步走來,手里還拎著一串剛從路旁摘的野果,遞到她面前:“這果子清甜,姑娘先墊墊肚子,有什么事,進了山門再說不遲。”
司無念看著那串紅得透亮的野果,咽了咽口水,卻還是別過臉去,小聲嘀咕:“誰要吃你們正道仙門的東西?!?/p>
她正鬧著別扭,玄承道卻已轉身,目光淡淡掃過她,薄唇微啟:“走吧?!?/p>
那聲音清冽如泉,竟奇異地讓她心頭的煩躁淡了幾分。
司無念磨了磨牙,終究還是跺了跺腳,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剛走兩步,她眼珠又一轉,瞥見山門旁的仙鶴雕像旁,立著一道不起眼的側門,側門處云霧繚繞,似乎鮮少有人經過。
她心頭一喜,趁著玄景明和玄言昭去跟守門弟子打招呼的間隙,身子一矮,便想朝著側門竄去。
可還沒等她靠近側門,一道清冽的劍意便悄然落在她身前,將她的去路穩穩攔住。
司無念抬頭,正對上玄承道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眸子。
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是淡淡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靈霄宗的陣法,可不是你能隨便闖的?!?/p>
司無念看著他,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側門,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卻終究是沒敢再動。
不過...
她眼珠子又轉了轉。
司無念瞅準玄景明和玄言昭被守門弟子攔下問話的空子,貓著腰就往山門右側的竹林里鉆。
她腳下生風,黑衣裙擺掃過地上的落英,眼看就要鉆進竹林深處,卻沒料到前方忽然走來一道身影。
她只顧著埋頭往前沖,根本沒看清來人是誰,只聽“哎喲”一聲輕呼,兩人便撞了個滿懷。
司無念重心不穩,往后踉蹌兩步,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手里攥著的用來劃破陣法的碎石片也滾落在一旁,發出清脆的聲響。
“姑娘可還好?”一道溫潤如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關切。
司無念抬頭,正要破口大罵,卻在看清來人模樣時,猛地愣住了。
眼前的男子身著一襲月白長衫,比玄承道的衣袍更顯柔和。
腰間系著一條玉帶,玉帶上懸著一枚玉佩,玉佩上刻著靈霄宗的月中鶴影。
他面容清雋,眉眼間帶著融融笑意,氣質溫潤如玉,竟比這靈霄山的云霧還要柔和幾分。
司無念心頭咯噔一下。
玄珩,字玉宸。
前世她與靈霄宗對峙時,曾見過這位玄氏長兄。
那時他站在玄承道身側,一言不發,卻僅憑周身氣息,便讓她麾下的幾位煞將不敢輕舉妄動。
玄玉宸彎腰,伸手想要扶她起來,語氣依舊溫和:“山路濕滑,姑娘莫要莽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