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星城,不在任何一界版圖之內,它懸于數片破碎陸塊與虛空亂流夾縫之間,像一塊吸附在諸界陰影下的丑陋瘤痂。此地無日無月,天空永遠是一種壓抑的暗紅色,如同干涸的陳舊血痂,映照著下方那座由無數雜亂、扭曲、充滿攻擊性的建筑堆砌而成的巨城。城墻非磚石,而是以巨大獸骨、破碎法寶、乃至未曾完全腐朽的尸骸混合著某種暗紅粘合劑澆筑而成,斑駁猙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與鐵銹味。
沒有所謂的城門,只有無數大小不一、被各種禁制靈光籠罩的“入口”,如同巨獸身上的膿瘡破口,不斷吞吐著形形色色、氣息或兇悍、或陰冷、或詭異的遁光。這里是亡命徒的樂土,是贓物的集散地,是消息的黑市,也是**裸的、毫無遮掩的弱肉強食之地。規則?在這里,力量與狠辣就是唯一的規則。
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遁光,自虛空亂流中穿出,落在一條巨大骨刺構成的“碼頭”上。遁光散去,露出劉玉的身影。他換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衣袍,收斂了絕大部分氣息,只維持在金丹初期的水準,面容也以粗淺的幻術微調,顯得平凡而略帶風霜?;煸嬉鈨葦?,使他整個人仿佛與這片混亂污濁的環境隱隱相融,毫不惹眼。
即便如此,在他落地的瞬間,至少七八道不懷好意的神識,如同濕滑冰冷的毒蛇,悄然纏繞上來,帶著審視、掂量、以及毫不掩飾的惡意。碼頭上,形形色色的“居民”或站或坐,有的在肢解捕獲的虛空妖獸,有的在攤位上擺賣著沾血的殘破法器與不明藥材,更多的則用麻木或兇狠的眼神打量著每一個新來者,如同禿鷲盯著腐肉。
劉玉目不斜視,徑直朝著骨刺碼頭連接的那條主街走去。街道骯臟泥濘,混合著不明暗紅色液體,兩旁是歪斜的、以各種材料胡亂搭建的屋舍,掛著千奇百怪的招牌——“血顱酒館”、“剝皮匠鋪”、“**窟”、“萬毒閣”……空氣中彌漫著劣質靈酒、血腥、腐臭、以及各種刺鼻藥味的混合氣息,嘈雜的咆哮、狂笑、慘嚎、咒罵聲不絕于耳。
“新人?懂規矩嗎?”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三個身影擋住了去路。為首是個獨眼壯漢,半邊臉布滿蜈蚣般的猙獰疤痕,氣息在金丹三重左右,手持一把鋸齒遍布的鬼頭刀。身后兩人,一個瘦小如猴,眼珠亂轉,指尖把玩著淬毒的骨刺;另一個則是個肥胖的婦人,臉上涂著厚厚脂粉,咧開嘴露出滿口黑黃尖牙,手中提著一個不斷滲出污血的布袋,散發著惡臭。
是碼頭常見的“剪徑者”,專挑看似新來、實力不彰的修士下手,勒索、搶劫,甚至直接殺人煉魂。
“規矩?” 劉玉腳步未停,眼皮都沒抬一下。
“嘿,還是個愣頭青。” 獨眼壯漢獰笑,鬼頭刀扛在肩上,“規矩就是,留下買路財,儲物袋交出來,讓你全須全尾地過去。不然……” 他舔了舔刀刃,上面殘留的暗紅色血跡似乎還未干涸。
瘦猴修士嘎嘎怪笑,身影一晃,竟如煙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數道淬著幽綠毒芒的骨刺,已無聲無息地射向劉玉背心、后腦、腿彎等要害,角度刁鉆狠辣。而那肥胖婦人則猛地抖開手中污血布袋,一股腥臭撲鼻、蘊含強烈污穢與詛咒之力的暗紅血霧噴薄而出,籠罩向劉玉,同時她口中念念有詞,血霧中隱有扭曲的怨魂面孔浮現,發出無聲尖嘯,直攻神魂。
三人配合默契,顯然做慣了這等勾當。物理偷襲、毒攻、污穢詛咒、神魂干擾,一氣呵成,尋常金丹初期修士,措手不及之下,恐怕瞬間就要遭重。
劉玉依舊向前走著,仿佛對身后的襲擊毫無所覺。直到那數道毒刺及體,暗紅血霧臨身。
他甚至連手都未抬,只是周身灰撲撲的衣袍,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嗤——!”
細微的聲響,如同燒紅的鐵塊落入冰水。那數道淬毒骨刺,在觸及劉玉身外三尺虛空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蘊含大恐怖的墻壁,瞬間凝固,繼而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灰色裂紋,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飄散,連一絲毒氣都未能泄露。
那籠罩而來的暗紅污穢血霧,以及其中扭曲的怨魂,在靠近劉玉周身時,仿佛遇到了天敵克星,發出凄厲驚恐的尖嘯,霧氣劇烈翻滾,卻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并且在倒卷過程中,其蘊含的污穢、詛咒、怨力,被一股無形力量瘋狂“凈化”、“剝離”、“分解”,顏色迅速變淡,等倒卷回肥胖婦人面前時,已只剩下一縷淡紅色的、毫無靈性的水汽。
“噗!” 肥胖婦人如遭重擊,她與那血霧心神相連,此刻術法被強行破去并反噬,頓時臉色慘白,狂噴一口黑血,手中污血布袋“刺啦”一聲裂開,腥臭液體流了一地,她本人則萎頓在地,氣息驟降。
“什么鬼東西?!” 獨眼壯漢臉上的獰笑僵住,獨眼中閃過駭然。瘦猴修士更是從虛空中踉蹌跌出,臉色驚疑不定,他完全沒看清自己的骨刺是如何被毀的。
劉玉這才停下腳步,緩緩轉頭,目光平淡地掃過三人。那目光并無殺意,卻讓獨眼壯漢和瘦猴修士如墜冰窟,仿佛被某種無法理解的洪荒兇獸盯上,靈魂都在顫栗。
“規矩?” 劉玉開口,聲音平淡,“我的規矩是,別擋路?!?/p>
話音未落,他對著那獨眼壯漢,屈指,輕輕一彈。
動作隨意,仿佛在彈去肩頭的灰塵。
然而,在獨眼壯漢的感知中,卻仿佛看到一根通天徹地的混沌巨柱,朝著自己碾壓而來!無法躲避,無法抵抗,甚至連思維都要被那純粹到極致的“力”與“湮滅”之意凍結!
他想舉刀,想怒吼,想求饒,卻發現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啵?!?/p>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獨眼壯漢那魁梧的身軀,連同手中的鬼頭刀,以及他身上所有的護體靈光、防御符箓,在劉玉指尖彈出的那一縷無形混元氣勁觸及的剎那,如同沙堆般無聲垮塌、崩解!沒有血肉橫飛,沒有骨骼碎裂,整個人就像是被一只無形大手瞬間“抹平”,化作一片細密的、混合著血肉骨渣與金屬碎屑的暗紅色灰霧,簌簌飄落在地,與街面的污濁泥濘融為一體,再也分不清彼此。
一個金丹三重修士,彈指間,形神俱滅,尸骨無存!
瘦猴修士嚇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身上騰起一股黑煙,就要施展最擅長的遁術逃命。肥胖婦人更是面無人色,掙扎著想爬起。
劉玉看也未看那團炸開的黑煙,只是對著瘦猴修士即將消散的方向,張口,輕輕一吹。
“呼——”
一縷淡灰色的氣流,自他口中吹出,看似柔弱無力。然而氣流過處,那團黑煙仿佛被投入滾油的冰雪,發出“嗤嗤”怪響,瞬間消融殆盡,露出其中瘦猴修士驚恐萬狀的真身?;疑珰饬鞣鬟^其身體。
瘦猴修士保持著向前飛撲的姿勢,僵在半空,下一刻,他整個身軀,從頭到腳,開始迅速變得“透明”、“虛化”,仿佛他存在的“實質”正在被那股灰色氣流快速“抽離”、“分解”。不過眨眼功夫,一個大活人,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水汽蒸發般,徹底消失,沒有留下絲毫痕跡,連衣物、儲物袋都未能幸免。
吹氣之間,金丹二重修士,歸于虛無!
最后,劉玉的目光,落在那癱軟在地、瑟瑟發抖的肥胖婦人身上。婦人早已嚇得失禁,腥臊氣混著血腥味彌漫開來,她看著劉玉,如同看著九幽魔神,嘴唇哆嗦,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劉玉看了她一眼,眼中無悲無喜。并未動手,只是轉身,繼續朝著街道深處走去。仿佛剛才碾死兩只螞蟻,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劉玉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那肥胖婦人才如同虛脫般癱倒在地,大口喘息,隨即連滾爬起,也顧不得形象,朝著相反方向亡命奔逃,再不敢回頭。
骨刺碼頭入口附近,短暫的死寂后,爆發出更大的喧囂。那些窺探的神識如潮水般退去,帶著難言的驚悸。看向劉玉消失方向的目光,充滿了忌憚與一絲狂熱。在這墮星城,狠人常見,但如此詭異、如此輕描淡寫、又如此恐怖絕倫的殺人手段,卻不多見。那灰色氣流,那彈指間的湮滅,深深烙印在許多旁觀者心中。
“是個硬茬子!”
“那是什么神通?從未見過!”
“金丹初期?放屁!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壓制了修為的老怪物!”
“快,把消息傳給‘剔骨者’老大,來了個有意思的新人……”
議論聲在暗處洶涌。劉玉并不在意,他本就沒想完全低調。在這墮星城,適當的威懾,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他要的,是快速獲取資源、情報,并在不斷的殺戮與掠奪中,錘煉己身,尋求突破。
街道漸深,兩側的店鋪越發詭異。劉玉神識掃過,尋找著可能的情報販子聚集地,或者大型的、能買賣高階資源的黑市。很快,他停在了一座由整顆巨大、中空的猙獰獸顱骨建造而成的建筑前。獸顱眼眶處燃燒著幽綠的磷火,門口懸掛的破爛幡布上,以某種暗紅顏料書寫著幾個扭曲的大字——“百曉骨閣”。
這里,是墮星城最大的情報集散地之一,只要付得起代價,幾乎能買到任何你想知道的消息,也能發布任何你想發布的任務。
劉玉掀開以人皮鞣制的門簾,走了進去。內部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陳舊羊皮紙與防腐藥水的混合氣味。大廳空曠,只有幾張歪斜的骨桌,零星坐著幾個氣息陰冷的客人。柜臺后,一個身形佝僂、披著破舊黑袍、臉上戴著一張慘白骨制面具的“人”,正低頭擦拭著一枚水晶頭骨。感受到劉玉進來,他抬起頭,黑洞洞的眼眶(面具后)看向劉玉,發出砂紙摩擦般的嘶啞聲音:
“新人?買消息,還是賣消息?或者……發布任務?”
劉玉走到柜臺前,丟出一個小布袋,里面是百枚上品靈石,在這墮星城是硬通貨?!百I消息。第一,快速提升金丹后期修為的特殊方法、天材地寶、或秘境情報。第二,關于‘玄冥真水’、‘混沌海’、‘先天之物’的一切確切線索。第三,墮星城近期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強者、勢力,以及大型交易會或殺戮擂臺的安排。”
骨面人動作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劉玉的直接與闊綽。他收起靈石袋,伸出枯瘦如鳥爪、指甲漆黑的手,在柜臺下摸索了片刻,取出三枚顏色各異的骨片,放在臺上。
“第一個問題,價格五百上品靈石,或等價寶物。這里面是三條可能符合你要求的情報,一條關于‘地心火脈’淬體,一條關于獵殺‘虛空晶獸’取其內核,一條關于三個月后‘黑煞斗場’即將開啟的‘生死煉魔窟’,內藏上古魔修遺留的‘血煞魔元池’,可助金丹修士突破瓶頸,但九死一生?!?/p>
“第二個問題,一千上品靈石?!ふ嫠那閳髸簾o更新,還是那處‘迷霧鬼蜮’的傳聞?!煦绾!挥跓o涯海極深處,靠近歸墟入口,常年被混沌之氣籠罩,空間極度不穩,非元嬰以上勿入,這是已知的幾條危險相對較小的路徑圖。‘先天之物’……呵呵,這等神物線索,有價無市。倒是有條未經證實的傳聞,據說在‘萬毒沼澤’最核心的‘葬仙谷’內,可能存在一絲‘先天乙木精氣’,但那里是五階妖王的領地,且毒瘴之烈,元嬰修士也不敢擅闖。此條傳聞,作價三百靈石?!?/p>
“第三個問題,兩百靈石。這是近期活躍在墮星城及周邊、值得注意的金丹后期以上高手名單,以及勢力分布簡圖。黑市‘暗墟’每月十五子時開啟,地點不定,需特定接引符?!B決斗場’每晚都有死斗,連勝十場可獲得豐厚獎勵及進入‘殺戮秘境’的資格?!f寶交流會’將于十日后在‘摘星樓’舉行,屆時會有不少見不得光的好東西出現,入場資格金丹后期或擁有百萬靈石身家?!?/p>
劉玉略一沉吟,又取出相應靈石。這“百曉骨閣”果然名不虛傳,情報雖貴,但確實有些價值。尤其是關于“血煞魔元池”和“先天乙木精氣”的傳聞,讓他心中微動。前者雖險,但或許正是快速突破的契機;后者若為真,對完善混元真意中的“木”之屬性,甚至窺探“先天”之秘,大有裨益。
他收起三枚骨片,正欲詢問更多細節,骨閣大門再次被粗暴地推開。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與狂暴的殺意,如同實質般涌了進來。門口光線一暗,走進來三個身影。為首者,身高近丈,**著上身,肌肉虬結如鋼澆鐵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紅色,上面布滿了扭曲的黑色刺青,仿佛活物般緩緩蠕動。他光頭,闊口,獠牙外露,一雙銅鈴般的眼睛泛著嗜血的紅光,氣息赫然是金丹八重巔峰!其身后兩人,一高一矮,氣息也都在金丹六重左右,眼神兇戾。
“骨老鬼,老子要的消息,準備好了沒有?” 為首巨漢聲如悶雷,震得骨閣簌簌作響。他目光掃過廳內,在劉玉身上略微停頓,感受到劉玉那“金丹初期”的修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挪開。
“是‘血屠’蠻山!他怎么來了?”
“小聲點!這家伙最近在獵殺‘虛空晶獸’,據說需要確切的行蹤情報……”
“那個新來的要倒霉了,蠻山脾氣出了名的暴虐,可不管什么先來后到……”
廳內零星的客人低聲議論,紛紛低頭,不敢直視。
柜臺后的骨面人似乎也有些忌憚,嘶啞道:“蠻山大人,您要的關于‘晶甲獸王’出沒區域的最新情報,還在整理核實,需再等半日?!?/p>
“半日?老子等不了!” 蠻山不耐煩地低吼,目光再次落到劉玉身上,尤其是劉玉剛剛收起骨片、以及柜臺上尚未完全收起的靈石袋上,眼中貪婪之色一閃,“小子,你買的什么消息?拿出來,給老子先看看!還有,靈石袋留下,算是孝敬你蠻山爺爺的!”
他獰笑著,大步朝著劉玉走來,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動,暗紅色的煞氣在周身翻騰,隱隱形成一尊猙獰的血色巨熊虛影,恐怖的壓迫力讓整個骨閣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身后兩名手下也一左一右,隱隱封住了劉玉的退路。
顯然,這蠻山不僅是來要消息,更是看劉玉“修為低、身家厚”,直接就要明搶!在這墮星城,弱小就是原罪。
劉玉緩緩轉身,面對著步步逼近、煞氣沖天的蠻山,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略微冷了一分。
“滾,或者,死?!?他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骨閣內,瞬間死寂。所有客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劉玉。敢對“血屠”蠻山這么說話?這新人……是瘋了,還是有所依仗?
蠻山也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清,隨即暴怒,臉色漲紅如血:“小雜種,你說什么?!老子撕了你!”
怒吼聲中,他不再廢話,蒲扇般大的手掌,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力量與濃郁的血腥煞氣,當頭朝著劉玉的腦袋狠狠拍下!掌風所過,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那血色巨熊虛影也隨掌撲擊,要將劉玉拍成肉泥!這一掌,足以將尋常金丹中期修士打得骨斷筋折,金丹潰散!
面對這狂暴絕倫的一擊,劉玉終于動了。他并未后退,也未格擋,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拍落的血色巨掌,虛虛一握。
動作依舊不快,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握虛?!?/p>
低沉道音響起。
霎時間,蠻山那勢不可擋的拍擊,仿佛撞入了一片無形的、粘稠到極致的混沌泥沼之中!狂暴的掌力、翻騰的血煞、凝實的巨熊虛影,在觸及劉玉掌心前三尺時,如同陷入了時間停滯的琥珀,驟然凝滯、遲滯!蠻山感覺自己的手掌,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不僅力量被瘋狂消解,更有一種詭異的、仿佛要將他的力量、煞氣、乃至肉身都“分解”、“握碎”的恐怖道韻,順著手臂瘋狂侵蝕而來!
“什么鬼東西?!” 蠻山心中駭然,狂吼一聲,體內氣血如同火山爆發,暗紅色的皮膚下青筋暴起,試圖掙脫這詭異的束縛,同時左拳帶著刺耳的罡風,狠狠搗向劉玉心口!這一拳,足以洞穿法寶!
劉玉眼神漠然,虛握的五指,輕輕收攏。
“咔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的骨骼爆裂聲,伴隨著蠻山凄厲到極致的慘叫,響徹骨閣!他那只被“握”住的右臂,連同其上的血色煞氣、巨熊虛影,在劉玉五指收攏的剎那,如同被無形巨力從內部擠壓、碾磨,瞬間扭曲、變形,骨骼寸寸碎裂,血肉崩解,整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萎縮”,最終“噗”的一聲,化作一蓬混雜著骨渣肉糜的血色霧氣,轟然炸開!斷臂處的傷口光滑如鏡,卻沒有鮮血噴涌,仿佛所有的生機都被那一“握”徹底“捏滅”了!
蠻山的左拳,也在距離劉玉心口半尺處,被一股無形的混沌力場死死擋住,再難寸進。
“啊——!我的手!!” 蠻山痛得幾乎暈厥,踉蹌后退,臉上再無半分狂傲,只剩無邊的恐懼與劇痛。他看著自己齊肩消失、傷口平滑的右臂,又看向劉玉那依舊平靜無波的臉,如同看到了來自九幽的惡魔。
劉玉卻不再看他,目光轉向了蠻山身后,那兩名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進退不得的手下。他左手隨意一揮。
“拂塵。”
衣袖帶起微風。微風拂過那兩名金丹六重修士的身體。
兩人身體同時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凝固。下一刻,他們如同兩尊被風化的沙雕,從頭到腳,迅速化為最細膩的灰色塵埃,簌簌飄落在地,連衣物、法器都未能幸免,徹底與塵埃融為一體。
拂袖之間,兩名金丹六重,灰飛煙滅!
劉玉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已經癱軟在地、捂著斷臂、如同待宰羔羊般瑟瑟發抖的蠻山。
“現在,能滾了嗎?” 他淡淡問道。
蠻山哪里還敢有半分廢話,強忍劇痛與恐懼,連滾爬起,甚至不敢去看自己兩名手下消失的地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撞開骨閣大門,亡命般逃入外面昏暗的街道,消失在陰影之中,只留下一地血腥和刺鼻的恐懼氣味。
骨閣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所有客人,連同柜臺后的骨面人,都如同石化般看著劉玉,看著地上那兩灘人形灰燼,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去的血腥與塵埃氣息。
彈指斷臂,拂袖成灰。這是何等手段?這是何等兇人?!
劉玉卻仿佛只是隨手趕走了幾只蒼蠅,他轉身,看向骨面人,聲音依舊平淡:“剛才的情報,再加一條,關于‘血煞魔元池’和‘葬仙谷’的更詳細信息,包括可能存在的危險和已知的探索者記錄。靈石,照付?!?/p>
骨面人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向劉玉的眼神已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甚至帶上了一絲恐懼。他忙不迭地點頭,聲音更加嘶啞恭謹:“是,是!前輩稍候,晚輩這就去取最詳細的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