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頭也未回,言語中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這孽徒,得了天大便宜還要賣乖!修行之道,財、侶、法、地,四樣缺一不可,方有望窺得大道真容!”
“這西海龍王小公主,乃四海龍族貴胄,身負上古龍族冰炎雙重血脈,論根骨稟賦,世間一等一!論品性相貌,亦是上上之選!堪為道途中絕佳的侶伴!”
“西海龍宮,則是那財,再加上我這里法、地,如此財侶法地,只是龍宮一行,你就都占了!”
“此等機緣,你以為是路邊野草般,隨處可撿?分明是你占盡了便宜,怎地還覺得自己吃了虧似的?”
祖師轉過身,眼神變得深邃。
“再者為師若明言此行,你需與龍女結下淵源因果,你還肯乖乖下山去那龍宮赴宴嗎?”
額.........寧辰啞口無言,要是菩提祖師在他下山前明說,你去西海龍宮與那小龍女雙修,他肯定下意識,以為祖師瘋了。
這就好比,你是一個普通人。
突然有一天,有人對你說,明天你去村西口的,西門大飯店吃飯,順便和鷹國皇室公主:夏洛特伊麗莎白戴安娜殿下,互相認識下,然后再一起去賓館開個房一樣荒謬。
菩提祖師撫了撫長須,一副洞悉世情的模樣。
“正所謂,天機不可泄露!事未成而先知,便如那鏡中之花水中之月,徒有其形,失了神韻,反而不美,將來為師傳你逆知未來之法,你自會明白為師一番苦心!”
寧辰被祖師這一頓訓導,噎得說不出話,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辯駁幾句。
卻見祖師已不耐煩地揮了揮袍袖,下了逐客令。
“行了行了,莫要在此聒噪,擾為師清修,自回你瓦舍去,找那猢猻倒苦水吧!”
話音未落,洞府大門砰地一聲緊緊閉合,再無聲息。
只留下寧辰一人對著冷冰冰的門扉,哭笑不得。
祖師說得,似乎有那么點歪理。
寧辰無奈地搖搖頭,只得拍了拍道袍灰塵,起身朝弟子簡陋瓦舍走去。
想必此刻,也只有他那猴子師兄,能聽聽他這滿肚子牢騷.......
回到瓦舍,猴子聽了片刻,忍不住捧腹大笑,在石床上樂得直打滾。
“我曾聽師弟你說過,那亡靈騎士寧采臣與草莽英雄許仙的故事,沒曾想,師弟你今日也成了,乘龍快婿!”
“哈哈哈,且容師兄,再笑一會!”
“師弟何日抱條小龍回來,給師兄耍耍!”
“師兄你.......我跟你拼了.......”
寧辰看著幸災樂禍,笑到直不起腰的師兄,不禁握緊了拳頭,去撓那猴子癢癢肉.......
猴子連連求饒。
“啊哈哈哈,師弟,師弟饒命,師兄錯了........”
九天之上,罡風凜冽!
大衍師兄,正愁眉苦臉,駕著一朵祥云。
這云朵速度之慢,簡直如同凡間老龜爬行。
而此刻,這朵龜云之上可一點也不清靜。
只見幾十口碩大的描金嵌玉,寶光燦燦的箱子,滿滿當當地堆疊其上!
箱子蓋雖未全開,但縫隙里透出的霞光寶氣,已極為驚人。
拳頭大的夜明珠成筐碼放,流光溢彩,千年份的紫玉靈芝靈氣氤氳,深海寒鐵,星辰砂堆積如山。
萬年珊瑚樹紅艷如火,碩大珍珠圓潤無瑕,金銀玉器更是數不勝數。
這正是西海龍王敖閏,感念寧辰救女之恩,硬是塞給大衍師兄,帶回方寸山的心意孝敬。
大衍師兄被蝦兵蟹將押回龍宮時,本以為自己兇多吉少。
結果,老龍王不但沒有難為他,反而送上一堆金銀財寶,更是分別時再三叮囑。
“秋風道長,若是寧仙長回心轉意,老龍愿以十件法寶,贖回那擎天白玉柱!請道長務必代為轉達.......”
大衍師兄此刻,卻毫無發橫財的喜悅,一張臉皺成了苦瓜狀。
他一邊竭盡全力,,拖著祥云,向方寸山方向努力飛行,一邊在內心發出陣陣哀嚎。
“祖師啊!您神通廣大,就不能順手把弟子也捎帶回去嗎?留弟子一人駕著這蝸牛云,帶著這幾十箱寶貝,何年何月才能爬回方寸山啊!”
方寸山洞府之內,菩提祖師似聽見大衍師兄請求,微微睜開雙眼。
“回不了山門事小,弟子皮糙肉厚,風餐露宿也沒什么.......”
大衍師兄,心痛萬分萬分,掰著手指頭開始算日子。
“可眼看那南極仙翁,壽辰大宴的日子就要到了!弟子要是趕不上,錯過那四海八荒齊聚一堂的吃席良機,這才是天塌地陷的大事啊!弟子道途中斷.....大道無望啊!”
“而且寧辰師弟于吃席一道,也頗有天分,弟子想帶他一同前往,還望祖師垂憐.........”
斜月三星洞內,端坐云床的菩提祖師,仿佛聽到了大衍的心聲,嘴角輕微抽搐了一下。
隨即,一聲冷哼隔著洞門清晰傳出。
祖師揮了揮手,洞府大門關得更加嚴實,連一絲縫隙都不再留下,徹底隔絕內外,再也聽不見分毫大衍師兄哀嚎之聲。
.......
寧辰剛和猴哥嬉戲打鬧完,眼前神境聊天框,就跳了出來。
【周濤】“寧哥,你跑得也太快了!我們還沒來得及,和你好好告別一下,你嗖一下就沒了影,我們都猜測是不是龍王要抓你做他女婿啊?”
【唐昊】“就是就是,那小龍女和你肌膚相親,恐怕這輩子,非你莫嫁了吧!”
寧辰連忙回道。
“別瞎說,我只是幫小龍女疏通經脈,什么肌膚之親,沒有的事,人家是龍王千金,和我身份天差地別,不可能的!”
孫容容看到寧辰回復,心情頓時晴朗了許多。
【孫容容】“寧哥你走得,比那宣旨的張天師還急!人家好歹是把玉帝圣旨念完了,才說有公務在身,你倒好跟見了鬼似的,拉著你師兄就溜了,西海龍王真那么恐怖嗎?你跟張天師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張天師!
寧辰瞳孔緊縮,當時現場亂作一團,他并未注意到張天師的存在。
【寧辰】:“張天師,哪個張天師,是那個站在我身旁的官服男子?”
寧辰心中還存了一份僥幸,或許是同名同姓也說不定。
【錢權】:“還能是那個張天師,天一教開山祖師,張天元張天師啊!”
轟!
寧辰只感覺腦海中,宛若響起一聲晴天霹靂!
他想起菩提祖師說的那句,這女嬰,日后必生事端。
他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卻沒曾想,來的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