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內,早已亂成一團。
沒來得及收拾的宴席桌椅倒了一大片,隨處可見的喜字裝潢落在地上被踩踏著,四周隨處可見禁衛的身影。
空氣壓抑!
內堂,昏暗的燈火照映出一道巍峨的中年男子身影,神情陰沉肅殺,正望著堂中那被白布遮掩的尸體。
“我的兒啊!”
悲痛欲絕的聲音在內堂回蕩,一位衣著華麗,氣質雍容的貴婦人雙眼通紅,渾身顫抖,撲在白布尸體前,泣不成聲。
因悲傷過度,竟直接昏闕了過去。
“王妃,王妃!”
旁邊的婢女連忙眼疾手快上前攙扶住王妃。
“送王妃回去休息,宣府醫好生照看王妃。”
身后傳來中年男子沙啞的聲線。
“是,王爺!”
幾名婢女攙扶著王妃離開,一名禁衛統領跪在旁邊,低著頭:“屬下無能,已將府邸搜查個遍,未能抓到刺殺殿下的兇手!”
“兇手他,恐怕已不在府上……”
姜臨淵深邃的目光始終落在白布尸體上,一抹掩飾不住的哀痛閃過。良久,藏不住的冷意彌漫:“查!”
“封鎖雨花城,不惜一切代價!”
禁衛統領似感受到王爺身上那股悲痛到極點的怒意,渾身顫抖了下:“遵命!”
禁軍統領匆匆離開。
四周安靜下來。
姜臨淵凝視許久后,方才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吩咐:“保護好世子尸體,嚴禁任何人靠近!”
“是。”
……
姜臨淵剛到前廳,府上管家便匆匆來報。
“王爺,柳副統領和許大人來了!”
姜臨淵面無表情抬頭,廳外。
此時,李初秋正跟著柳絮和許驚鴻剛走進院中,便感受到一道充滿壓迫冷漠的目光盯視而來。他下意識抬頭,瞧見了大廳內的那道中年身影。
身軀巍峨,神情肅然,不怒自威。
姜臨淵,靖王爺,當今天子的親弟弟!
這道目光只在李初秋身上停留片刻,就落在前面的柳絮和許驚鴻身上。
許驚鴻上前,拱手道:“王爺,節哀!”
得知靖王世子遇刺,二人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姜臨淵盯著眼前二人,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我兒新婚之夜遭人刺殺,本王需要你們的幫忙!”
“不知王爺需要我們如何幫忙?”
姜臨淵面無表情:“殺害世子的兇手不知所蹤,但一定還在城內,本王已命人封鎖城門,嚴禁任何人進出,本王要你們天玄司的高手配合官衙去查。”
“哪怕將整個雨花城翻過來,也要將兇手揪出來,查清背后是何人指使!”
姜臨淵眼神瞬間充滿殺意:“本王要將他挫骨揚灰!”
許驚鴻心中一凜:“王爺盡管放心,天玄司一定會竭盡全力配合。”
靖王世子遇刺身亡,這無疑將會是一個轟動大玄王朝的消息!
要知道靖王世子可是這位靖王爺的獨子,在新婚之夜遇刺,這不僅僅是狠狠打靖王爺的臉,更是直接讓靖王府斷子絕孫。
究竟是多大的仇,才讓背后之人不惜承受靖王府的怒火報復,干出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許驚鴻細細一想,很快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柳絮突然道:“王爺可知兇手的樣貌特征,世子又是如何遇刺的?”
姜臨淵沉聲道:“世子今晚大婚,回房時身邊沒有侍衛跟隨,兇手便是趁此機會出手。等侍衛發現不對闖進來時世子已遇害,兇手不知所蹤,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簡而言之,就是沒人清楚兇手是誰,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柳絮輕蹙眉:“世子遇刺的地方,我想過去看一下。”
姜臨淵沉聲道:“管家,帶他們過去。”
一旁的管家上前,恭敬道:“柳副統領,許大人,隨我來吧。”
柳絮點頭,由管家帶著,一行人來到了內院,靖王世子遇刺的現場。
此刻,內院早已被禁衛把守森嚴,四周燈火通明。柳絮和許驚鴻率先走進內院,開始仔細查看現場。
李初秋則跟在后面,打量著四周。
內院一片凌亂,但大多都是府上侍衛留下的痕跡。除此之外,院中沒有任何打斗痕跡,也沒有留下任何血跡,四周干干凈凈,完全不像是什么兇案現場。
如此看來,兇手多半是預謀已久,并且對靖王府內部極為了解,才能做到不留任何痕跡。
眼下來看,唯一的線索怕是只有那位世子的尸身了……
“你看出點什么沒?”
李初秋扭頭,見在現場轉了一圈的許驚鴻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旁:“有沒有發現什么線索?”
“沒有。”
李初秋搖頭。
涉及到靖王世子的命案,目前情況不明,可不是他一個小小捕頭能摻和的。
許驚鴻挑眉,感慨道:“這下雨花城是真要熱鬧了,京城那邊估計得炸開鍋。朝中那些以前經常彈劾靖王爺的官員,這次怕是要嚇破膽了……”
“嘖,可惜不在京城,看不到他們嚇尿的表情……”
李初秋假裝沒聽見,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仔細勘查現場的柳絮身上,一襲墨黑勁裝的她正半蹲在地上。
不得不說,這位柳副統領的確很有氣質,尤其是此刻認真查案時,青絲遮掩下不經意露出的半張側臉,更是美的驚艷。
多好看的一女子,可惜就是太冷了些。
心中感慨時,另一邊在將兇案現場勘查清楚后,柳絮神情愈發凝重。她思索良久,起身看向另一邊的管家:“世子的尸身何在,帶我過去。”
聞言,管家臉上露出幾分猶豫:“柳副統領,王爺有令,殿下的尸身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柳絮俏眉皺的更深:“想查出刺殺世子的真兇,必須先查清楚世子是如何遇刺的,兇手留下的唯一線索,就在世子尸身上。”
管家想了想,咬牙:“此事我得先去稟報王爺一聲。”
“請便!”
管家匆匆離去,不多時后,快步折返:“柳副統領,隨我來吧。”
說著,管家領著幾人穿過內院,來到內堂外,管家卻攔住了后面的許驚鴻和李初秋:“王爺有令,以免破壞了世子的尸身,只讓柳副統領一人進去。”
許驚鴻指了指自己,有些愕然:“我也不能進?”
管家點頭:“許大人,這是王爺的意思。”
走在最前面的柳絮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道:“我去便行了。”
既然柳絮都開口了,許驚鴻自然也沒再說什么:“行吧,不看就不看,尸體也沒什么好看,我們在外面等你。”
跟在后面的李初秋倒想進去看看那世子的尸體,不過他人微言輕,自然是沒那個資格,只能在外面等著。
四周安靜下來,李初秋在打量四周的時候,突然發現旁邊有目光盯在他身上。
回頭,見許驚鴻靠在圍墻下,正饒有意思的看著他。
“許大人,有事?”
許驚鴻雙手抱胸,先是上下將李初秋打量了個遍后,突然問道:“知道我為什么把你喊進來嗎?”
李初秋搖頭:“不知。”
“你小子,身上有秘密!”
許驚鴻似笑非笑。
李初秋心頭微震,但神情不變:“屬下不太明白許大人此話何意?”
許驚鴻饒有興趣問他:“你這一身的武功跟誰學的?”
“回大人,自學的。”
“自學?”
聞言,許驚鴻微露驚愕,白日他見李初秋展露出來的武藝,猜測多半背后有名師指點。
沒想到,他竟說是自學的?
“你的武功是自學的,沒人教你?!”許驚鴻盯著李初秋,有些不可置信。
“正是。”李初秋點頭。
他從小習武,除了一開始那本煉體心法有便宜老爹指點外,這么多年來所有的武功都是他自己琢磨練出來的。
“你自學,能學到這種程度?!”
許驚鴻眼神變了:“你知道你今天交手的那個妖魔是什么來歷嗎?”
李初秋搖頭。
“血妖魔,乃是幾十年前就成名的老妖,他原是妖族內一位十分有名望的大妖,后面不知為何墜入魔道,巔峰時期的修為境界直逼上三境,僅有一步之遙,雖說后面他被天師府的那位叛逃的天才當成路邊一條給踢死了……”
“但沒想到他竟沒死,藏了這么多年,今日你碰到他的殘魂分身境界雖不足他巔峰的十分之一,但也絕不可小覷,你區區下三境的境界能打的他慌不擇路,你跟我說沒人教過你?”
“你才多大?沒人指點的話,你能練到這個境界?!”
許驚鴻可還記得清清楚楚,這家伙今天對上血妖魔時展露出來的實力,絕不是自己瞎練就能練的出來的成果。
沒有名師指點,沒有豐富的應敵經驗,這怎么可能?!
面對許驚鴻那滿臉不信的目光,李初秋想了想:“大概是因為,我是個習武的天才?”
許驚鴻:“……”
不是,這能讓這小子裝到了?
好氣!
不過,氣歸氣,許驚鴻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的確是個武學天才。
至少在習武這方面很有天賦。
可惜,就是沒有靈根!
想到這,許驚鴻心里又平衡了不少。再看向李初秋時,又多了幾分同情。
沒有靈根,這輩子都只能停留在下三境。即便武學天賦再高又如何?
終究只是個普通人。
許驚鴻突然起了幾分愛才之心,這家伙的確是顆好苗子,哪怕無法修行,若能在武學一途培養,日后倒也不是不能出一位武道宗師來?
正當許驚鴻想開口問問他愿不愿意跟自己混時,突然像是察覺到什么,猛然扭頭看向內堂方向。
下一秒,一聲‘轟隆隆’的爆炸聲響起。緊接著,一道刺眼的紅光自內堂屋頂竄出,朝著遠處遁去。
“有妖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