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深夜,得知這消息時的李初秋愣了好一會兒。
“消息當真?!”
“千真萬確!”
陳三兒用力點頭:“我剛從靖王府那邊過來,瞧見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到處是人,消息已經傳瘋了。頭,怕是要出大事了!”
靖王世子新婚之夜死了?
這無疑是個極為震驚的大消息!
聞言,李初秋披上一件外套,抄起佩刀后便領著陳三兒出了門,迅速趕往靖王府。
一邊趕路,一邊從陳三兒口中了解事情原委的細節。
今晚靖王府大擺婚宴,賓客滿座,燈火通明,原本一切喜樂融融。那位靖王世子在婚宴席上敬酒時喝了不少酒,在下人的攙扶下原本打算前往婚房準備洞房。
誰料就在去洞房的路上遭遇了刺殺,當場暴斃身亡。
等到發現時,尸體都涼透了!
眼下整個靖王府封鎖戒嚴,陳三兒今晚夜巡,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時間就來找李初秋。
李初秋疑惑問起:“世子身邊沒有護衛?靖王府那么多高手,也沒有抓到兇手?”
一旁的陳三兒搖頭:“我聽說是那世子特地支開了身邊侍衛,準備跟那位世子妃洞房花燭夜的。沒想到,刺客趁著這個機會下手了。”
“現在靖王府那邊大亂,我們也進不去,不知道具體怎么個情況,但我估計兇手多半還沒找到。”
“頭,這可是個立功的好機會!”
天玄司雖不受靖王府管轄,但梁州畢竟是那位靖王爺的封地。如今靖王爺獨子在新婚之夜遇刺身亡,這無疑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若能抓住兇手,以靖王府在梁州的影響力,這個人情足以讓他們升官發財到手軟!
而天玄司作為大玄王朝降妖除魔的組織機構,自比朝廷各地區官衙的捕快強上太多。雖平日里極少參與追捕普通罪犯,可碰上靖王世子這樣的大案子,自然也不會坐視不理。
畢竟,那位靖王爺的人情,誰不想要?
“頭,咱們得抓緊了。消息估計很快就會傳開,謝安他們那幫人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咱們可不能讓他們搶了先。”
陳三兒嘴里的謝安,是與李初秋同樣在雨花城天玄司下的一個小捕頭。平日里與李初秋這幫人素有摩擦,互相看不順眼,屬于是死對頭了。
“不急,先去看看情況再做打算。”
李初秋一邊在腦海理清思緒,一邊帶著陳三兒迅速趕到了靖王府外。
此刻,靖王府外依舊燈火通明,但沒了之前的喜慶氛圍。門口大紅燈籠高掛,彩帶喜字隨處可見,遍地鞭炮殘骸。身披盔甲的侍衛將整個靖王府守的水泄不通,府內寂靜無聲。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然而,在靖王府外不遠處的街道上,卻有兩伙人正劍拔弩張對峙著。
約莫**人,身上皆著天玄司袍服,正互相吹鼻子瞪眼,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跡象。
“怎么回事?”
李初秋的出現,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回頭。
“頭,你總算來了!”
人群最前面,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漢眼睛一亮,當即滿臉氣憤地開始告狀:“頭,這姓謝的太欺負人了,跑到咱們的地盤來狗叫,完全沒有把咱們兄弟放在眼里,我正要打算好好教訓他。”
說話的魁梧大漢名叫張蠻,與陳三兒一樣都是追隨李初秋的捕快。人如其名,這張蠻屬于典型的四肢發達有著一身不俗的武藝,但沒什么腦子且性格脾氣暴躁。
整個天玄司內,能讓他服氣的也只有李初秋。
李初秋抬頭看去,對面四五人之中,為首那人正是他平日里的死對頭,謝安。
準確來說,謝安應該是這樣想的。
但在李初秋眼里,這個謝安頂多就是個喜歡找存在感的跳梁小丑。平日里就嫉妒他長得帥,優秀有才華,在背后偷偷蛐蛐當陰暗爬蟲的那種小反派。
原本無足掛齒,李初秋也懶得搭理這貨。但自從此人抱上了一位從京城空降天玄司的二世祖的大腿之后,就逐漸開始膨脹的認不清自己了。
此刻,謝安瞧見李初秋出現,當即冷笑一聲:“這雨花城什么時候成了你們的地盤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天玄司統領呢。”
張蠻自然聽不得謝安的陰陽怪氣,當即怒目道:“誰不知道這里是我們頭負責的地盤,你越界跑過來找事,是不是皮又癢了?”
“姓謝的,別以為你舔別人屁股有了靠山就了不起,信不信老子照樣打的你滿地找牙!”
聽到張蠻的話,謝安下意識后退一步,他的確忌憚這個張蠻,此人不但沒腦子,武力值還驚人,謝安在他手上吃過虧,還真怕他亂來。
“天玄司嚴禁內斗,你敢動手,信不信我上報統領大人,將你革職查辦?!”
張蠻自然知曉天玄司規矩,但氣勢不能慫,他梗著脖子正要開口,被一旁的李初秋阻止:“行了,退下。”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張蠻當即泄了氣,果真后退了一步,但還是有些不甘心:“頭,是他先主動找事的。”
李初秋沒好氣道:“他狗叫,你跟狗對著叫干什么?”
張蠻一想,好像有點道理?
但另一邊的謝安聽到這話氣壞了:“李初秋,你敢罵我?!”
“罵你咋了?”
李初秋瞥他一眼:“你咬我?!”
謝安臉都氣紅了,咬他,豈不是證實了自己是狗?
跟李初秋對線已久,他自然清楚這家伙口齒伶俐,那嘴跟淬了毒似的,跟他對罵絕對占不到便宜。當即拂袖轉身,冷哼道:“我不跟你這樣粗俗的人多廢話。”
“傻逼。”
輕描淡寫的話語,卻讓剛轉身的謝安又瞬間紅溫。
雖然不知這個詞語是什么意思,但單從語境就能聽得出來……絕對不是什么好詞!
殺傷力十足!
氣憤的謝安怒而轉身,正要開口,突然聽到有人低聲急促地喊了一句。
“柳副統領來了!”
四周瞬間安靜,空氣中都好似多了幾分冷意。
不遠處視線中很快出現兩道身影,一前一后。為首的是一襲墨黑勁裝的高挑身影。沉穩的步伐,噠噠踩在石板路上。那一頭干練青絲下,倒映出一張瓜子兒般的精致冷艷臉龐。
目光所視,好似有凌厲的寒意拂過,讓人心頭一顫,甚至都不敢與其對視。
單單只是氣場,便已然碾壓眾人。
這女子,便是他們天玄司的新任副統領。
柳絮!
謝安眼睛頓時一亮,原本氣憤的臉色瞬間爬滿驚喜,他趕緊整理了一下儀表儀容,快步上前,臉上笑意轉而成了殷勤的恭敬。
“屬下拜見柳副統領,許大人!”
柳絮清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語。
謝安自顧滿臉堆笑殷勤地開口自我介紹:“屬下謝安,是雨花城天玄司分部的捕頭,奉秦都使之命,特地在此恭候柳副統領和許大人,隨時聽候柳副統領的差遣!”
“媽的,這姓謝的真臉都不要了!”
瞧見這一幕,張蠻低聲罵了起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謝安是想攀柳副統領的高枝,拿著雞毛當令箭,厚著臉皮去人家面前刷存在感。
張蠻和陳三兒他們這些人自然瞧不起這樣無下限趨炎附勢的人,恥與這樣的人同僚為伍。
但沒辦法,這家伙自從攀上了那從京城來的二世祖后,在天玄司內地位的確水漲船高。
趨炎附勢很令人無恥,但的確很有用。
“放心吧,柳副統領可不是秦硯,他也配?”一旁的陳三兒冷笑一聲。
果不其然,柳絮清冷的目光只是在謝安臉上掃過,淡淡點頭,沒有絲毫停留繼續朝著前面走去。
剩下謝安彎腰拱手在原地,臉上笑容有些僵。
早聽聞知曉這位柳副統領性子高冷,卻沒想到竟會冷到這個地步。
而跟在柳絮后面的許驚鴻,自然也沒把謝安放在眼里,甚至都懶得看一眼。他目光隨意從旁邊掃過一眼,很快,落在旁邊人群前的李初秋身上。
“咦,是你,你怎么在這?”
“許大人。”
李初秋見許驚鴻主動與他開口,便也只能拱手答道:“我等聽聞靖王府突發變故,特地前來協助,以防出什么亂子。”
原本走在前面的柳絮,聽到這個聲音時腳步微頓,回頭看了李初秋一眼。
許驚鴻對于李初秋白天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印象深刻,此子刀法精湛迅猛,以普通之軀斬斷血妖魔胳膊,猛的一批。
絕對是個人才,但可惜不能修行。
許驚鴻惋惜又饒有意思地打量了李初秋幾眼,突然開口。
“等下里面可能需要幫忙,你也跟著來吧。”
李初秋一怔,下意識看了眼前面的柳絮,雖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是。”
隨后,他跟在柳絮和許驚鴻身后,順利進入了把守森嚴的靖王府。
他前腳剛走,門外,目睹了這一幕的天玄司眾人卻都有些呆滯。
“不是,頭,他什么時候攀上高枝了?”
張蠻目光有些茫然。
一旁的陳三兒也是一臉問號:“你問我,我問誰去啊?”
不是,他們平日里跟在頭身邊,也沒聽說過頭什么時候跟許大人勾搭上了啊?
聽剛才那語氣,好像還挺熟的?
甚至就連剛才理都沒搭理謝安的柳副統領,也都多看了頭幾眼?
想到這,張蠻和陳三兒互相對視一眼。下一秒,兩人齊刷刷地看向了不遠處的謝安。
此刻,謝安愣在原地,看著李初秋跟著柳副統領和許大人進入靖王府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
他離得遠,并沒有聽見許驚鴻跟李初秋說了些什么。但卻能看到柳副統領和許大人都停在李初秋面前,似乎……很親密?
這個念頭,讓謝安不安和恐慌起來。
還沒等他回過神,卻又正好對上不遠處陳三兒和張蠻那充滿了同情和憋笑的目光。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謝安瞬間紅溫破防。
“日你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