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秋的二叔是雨花城內有名殺豬佬,以刀法精湛,殺豬先擠腰子聞名。
準確來說,他并不是李初秋的親二叔。
很多年前,李初秋的便宜老爹曾救過二叔一家性命。兩家住的近,加上交好來往密切。因此,從小到大李初秋都是喊二叔。
林書辭是二叔的親女兒,比李初秋小上兩歲,兩人算是正兒八經的青梅竹馬。
某種意義上,在外人眼里,林書辭的確是李初秋名義上的妹妹!
因此,何嬸的話,讓李初秋嘆了口氣。
“何嬸你誤會了,我對書辭沒有那種想法!”
但何嬸明顯不信:“騙別人就罷了,連你何嬸都騙?你跟那丫頭從小就膩歪在一起兩人形影不離,那丫頭長得可水靈了,你能對她沒有想法?嬸可都聽說了,你小時候還扒過那丫頭褲子呢。”
“絕無此事!”
“嬸還聽說,你經常偷看過她洗澡?!”
“一派胡言!”
李初秋很氣憤,到底是誰傳出去的,這事明明就只有他和那妮子兩個人知道。
“何嬸你肯定是誤會了,我與書辭清清白白……”
“嬸可不管什么誤會不誤會。”
何嬸打斷李初秋,盯著他看了兩眼,又惋惜的嘆了口氣:“嬸知道你跟書辭那丫頭好,但你也知道,那丫頭被那什么宗門的大人物看中,收為了親傳弟子。宗門你知道吧,就是仙人生活的地方。那丫頭有仙緣,以后指不定就是真正的仙人了……”
“你二嬸是什么樣的人你也清楚,現在那丫頭有出息了,她還能愿意將女兒嫁給你?”
“雖然你們兩個有過口頭婚約,但那也只是以前隨口一說,現在哪還能真作數?”
聽著何嬸惋惜感嘆的語氣,李初秋腦海記憶逐漸浮現出了一位氣質靈動,面容姣好,以前經常喜歡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少女模樣。
半年前,玲瓏宮的那位宮主經過雨花城,一眼相中了林書辭,認定她身上有大仙緣,想收她為徒,帶她回玲瓏宮去培養。
玲瓏宮,是大玄王朝數一數二的的大宗門,地位超然。比起大玄王朝的天師府也不遑多讓。那位玲瓏宮宮主更是當今天底下屈指可數的超境高手,是連大玄天子都要敬重幾分的大人物!
林書辭成了她的親傳弟子,踏上修行之路。自然是一飛沖天,前途不可限量。如此一來,李初秋那位嫌貧愛富的二嬸,就不太可能再同意這門婚事。
倒也不是說二嬸有多壞,平心而論,從小到大二嬸對李初秋并不算差,他也完全能理解二嬸的想法。
畢竟,李初秋只是一個小小的天玄司捕頭!
跟那樣的大宗門親傳弟子比起來,差的可就不只是一星半點。
想到這,李初秋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倒也不是遺憾,只是想到以前經常被他欺負壓制的小妮子,突然一下子成了以后他可能要仰望的存在,就多少有些不太習慣。
也不知道以那妮子從小到大就記仇的性子,日后她修煉有成出息了,還會不會來找他報脫褲子之仇?
……
城內街中,一處閣樓之上,佇立著一道清冷的女子身影。
女子約莫二十歲左右,一襲墨黑勁裝長裙,梳盤起的青絲之下,倒映出一張冷艷的臉龐。
她目光眺望著不遠處靖王府的方向,漆黑瞳孔波瀾不驚,不知想著什么。
“大喜的日子,不去湊湊熱鬧嗎?”
清冷女子身后不遠處,出現了一位年輕男子。差不多的年紀,衣著華麗,渾身透露著貴氣,一張還算是俊氣的臉龐上,隱約透露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狀。
清冷女子并未搭理,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街道之上。
男子也不惱,細細嗅聞杯中酒,好似仙釀,細細品上一口。半響,滿足的放下酒杯,這才又開口,帶著幾分感慨:“你不該來的。”
“堂堂天師府嫡傳,首座的親女兒,何必放著大好前程不要,自降身份來這摻和進朝廷跟靖王府的恩怨?”
清冷女子青絲飛舞,那張絕美冷冽的臉龐上沒有任何情緒:“我對他們的恩怨不感興趣,也無意摻和。”
“誰會信呢?”
男子聳聳肩:“陛下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幾年這位靖王爺背地里可沒少搞小動作,朝廷那邊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我是被家里人發配到這里沒辦法,但你不一樣,以你的身份和你爹的能力,想去哪不行?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這里,當一個區區副統領,你覺得誰會相信?”
清冷女子沉默半響:“我自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
不愧是天師府的嫡傳弟子,一如既往的任性!
但沒辦法,誰讓人家天賦高,背景又硬呢?
許驚鴻心中感慨時,又聽見冷聲響起:“前些時日出現的那些妖物,查清楚了嗎?”
“還沒有。”
許驚鴻搖頭:“已經派人去查了,但那些妖物的行蹤十分詭異隱蔽,暫時還沒查到他們的來歷和目的。”
從數月之前開始,沉寂許久的梁州境內突然出現了多起妖物傷人事件,這些妖物來歷不明,至今目的不明。
與此同時,前段時間雨花城內外也發現了不少妖物的行蹤,其中還有高境界妖物出沒,這引起不少人的警惕。
自十八年前北域那一戰后,妖族精銳損失慘重,整個大玄王朝,尤其是梁州之地妖物行蹤銳減,剩余大部分妖物也都隱姓埋名藏匿不敢輕易現身。
但如今突然一下出現這么多妖物的蹤跡,多少有些不太尋常。
“此事要盡快查清。”
清冷女子微蹙眉,冷冽道:“這么多妖物同時現身,目的恐怕不簡單。我懷疑,他們恐怕想卷土重來。”
“已經在查了,也不用太擔心!”
許驚鴻漫不經心道:“十八年前北域那一戰幾乎斷了妖族的根,如今妖族內部早就分崩離析,就算真出了什么高手,也成不了氣候。”
“有首座在,他們掀不起什么浪花。”
清冷女子不語,只是好看的彎眉依舊蹙起。
“不過說起妖族,當年你們天師府的那位跟妖族的圣女不顧世俗反對相愛,甚至甘愿放棄一切的故事,可真算得上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恩愛傳奇了……”
許驚鴻似想起什么,嘖嘖了兩聲。
二十年前,天師府出了一位天才,真正意義上的絕頂天才!
武學天賦千年難遇,八歲入境,十六歲踏入上三境,碾壓一眾天之驕子。尋常修行者窮極一生都難以跨越的境界,在他眼里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
放眼千年來,他都是最為耀眼的那位!
天師府也將他當成最為重視的弟子培養,早早便欽定了他下一任天師的地位。
然而,偏偏就是這樣一位千年難遇,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卻與狐妖族的圣女一見鐘情,廝混在一起,甚至最后不惜叛逃天師府,最終落得了個泯然眾人矣的下場……
許驚鴻正嘖著時,冷不丁瞥見一個冰冷的眼神投來。
似有些不太友善。
許驚鴻這才猛然想起……說起來,當今天師府的天師,當年好像正是那位‘墮落的天才’的師妹?
也就是說,那位‘墮落的天才’,還算是眼前這位的師叔。
想到這,許驚鴻很識趣的閉嘴了。
想換個話題來緩解一下氣氛,就在這時,街頭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求救聲。
“救命,有妖怪啊!”
此話一出,閣樓上的二人目光同時落在街道上。
只見街頭一旁巷子口,一個渾身是血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滿臉驚恐地跑了出來。
閣樓中的二人目光同時一凝,察覺到了不對。
今日靖王府大婚,全城戒備,竟有妖物真敢在此地大庭廣眾之下出現?
還沒等二人有所反應,街頭之上,一道青墨身影便快速掠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