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王朝,梁州境內(nèi),雨花城。
陽光明媚,正午時分。
今日,是靖王府大喜的日子!
當(dāng)今天子胞弟靖王爺,最疼愛的靖王世子將迎娶蘇州宋家的嫡女。
作為王朝世家門閥,宋家與靖王府的聯(lián)姻無疑稱得上強強聯(lián)合。如此豪門聯(lián)姻,自然吸引了梁州境內(nèi)大小勢力,各方大人物蜂擁而至,到場賀喜。
城內(nèi)到處張燈結(jié)彩,熱鬧非凡,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
“嘖,剛才的迎親隊伍你們瞧見沒?那宋家小姐隨嫁的婢女一個個都長的跟仙子似的,婢女都長這樣,那宋家小姐還不得美上天?”
“你這不廢話?宋家小姐的美貌在江南那邊可是出了名的,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可惜沒機會瞧上一眼,也不知道跟咱們柳副統(tǒng)領(lǐng)比起來如何?”
“嘿,陳三兒你還敢議論柳副統(tǒng)領(lǐng)?萬一傳入柳副統(tǒng)領(lǐng)耳中,你小命還要不要了?”
雨花城內(nèi),街角的鋪子旁,正聚集著幾道乘涼的身影,百無聊賴地議論著什么。
名叫陳三兒的瘦臉猴兒聞言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左右看了看,這才干咳一聲,嘿嘿笑道:“我這不就隨口一說么?不過我覺得吧,那宋家小姐再好看,也比不過咱們柳副統(tǒng)領(lǐng)。咱們柳副統(tǒng)領(lǐng)那才是真正的大美人……可惜,就是人冷了點……”
“你說是不,頭!”
陳三兒扭頭看向鋪子旁,半倚靠在一棵老槐樹上閉目養(yǎng)神的青年。青年約莫十七八歲,樣貌俊朗出塵,正慵懶地靠在樹枝旁打盹,身上著裝雖與旁邊幾人相同,氣質(zhì)卻截然不同。
顯然,這青年是在場幾人當(dāng)中的頭。
不過,青年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顯然懶得搭理。
見頭不搭理自己,陳三兒又自顧嘿嘿一笑,那雙賊眉鼠眼環(huán)顧四周,確定當(dāng)下無人才又壓低聲音道:“要我說,那靖王世子也就是生的好,有個好爹。不然他那病懨懨的身子,宋家小姐能看得上他?怕是今晚洞房花燭夜,能不能行都還不好說……”
“正好今晚你巡夜班,要不你去靖王府外聽墻角?”
“嘿,也不是不行!”
“……”
“話說,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就在眾人嬉笑之際,有人突然提出了一個疑問:“宋家好歹也是江南蘇州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世家,怎么會舍得把寶貝女兒嫁給靖王世子?”
“且不說咱們這位靖王世子名聲差是出了名的,甚至一直有傳聞當(dāng)今天子跟靖王爺素有矛盾,更是聽說靖王府打算謀……”
聲音突然低了許多:“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宋家跟靖王府聯(lián)姻,難不成是打算明著站隊靖王爺了?”
此話一出,周圍安靜了一瞬,幾人互相對視幾眼。
“你還別說,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以宋家在蘇州的影響力,他們要是支持靖王府,可有得朝廷頭疼了。”
“誰知道呢,大人物的想法,咱們怎么會知道。”
“頭,你怎么看?”
正當(dāng)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旁的陳三兒又將目光看向老槐樹旁的青年身上:“你是咱們當(dāng)中最聰明的,知道咋回事不?”
聞言,樹下一直打盹的青年總算睜開眼睛,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對上了四周幾人充滿好奇期待的目光,一巴掌拍在陳三兒腦袋上:“都吃飽了撐著敢妄議朝政,不要命啦?你們有幾個腦袋掉?”
陳三兒摸了摸后腦勺,嘿嘿一笑:“這不是大伙都好奇嗎?再說了,咱們天玄司好歹也算是朝廷的人,萬一朝廷真跟靖王府鬧翻了,咱們到時候該怎么辦?”
“天塌了自然還有上面的人頂著,跟我們這幫打雜的有什么關(guān)系?”
李初秋自然不能再讓這幫吃飽了沒事干的屬下繼續(xù)聊下去,再聊下去真得出事。
身為朝廷鷹犬卻擱這鍵政,也就是在雨花城天高皇帝遠。放在京師,他們有一個算一個腦袋都得搬家。
以往也就罷了,但最近從京城空降來了位柳副統(tǒng)領(lǐng),長得的確是國色天香,美的冒泡……當(dāng)然重點是,這位柳副統(tǒng)領(lǐng)來頭不小,據(jù)說神通廣大,宮中有關(guān)系。行事風(fēng)格雷厲果斷。自從她來了后,李初秋他們這些人混吃等死的日子可就不是很好過了……
想到這,李初秋沒好氣擺手:“行了,都別杵在這里偷懶,干活去!”
“今天靖王府大婚,城內(nèi)魚龍混雜尤其要當(dāng)心,眼睛都給我擦亮點,千萬別讓妖魔混進來搗亂。”
此話一出,其余幾人也都老實了。雖說天玄司是獨立于朝廷司法的組織機構(gòu),直接聽命于京師朝廷。靖王府大婚跟眾人并沒有直接關(guān)系。但畢竟作為朝廷捉妖除魔的組織,若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城內(nèi)出了亂子,他們自然是要擔(dān)責(zé)的。
想起那位柳副統(tǒng)領(lǐng)的手段,眾人也都不再嘻嘻哈哈了,各自散去,各司其職。
李初秋伸了個懶腰,從樹上跳下來,抓起佩刀,理了理身上袍服,一襲青墨袍服在陽光的照耀下極為耀眼,腰間那枚代表著天玄司身份的玄黑令牌更是壓迫感十足。
天玄司,是隸屬于朝廷斬妖除魔的官方機構(gòu)!
沒有品級,但地位卻時常凌駕于大玄王朝官員之上,是個極為特殊的存在。
三年前,李初秋憑借著俊朗的樣貌,優(yōu)異的成績,以及救過上司夫人一命的恩情,成功加入天玄司,成了一名光榮的朝廷鷹犬。
是的,這個世界有妖魔鬼怪的存在!
自李初秋記事開始,他便知道自己生活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與他記憶里的任何朝代都不同,這里有妖,有魔,有各種鬼怪的存在。有靈氣,有修煉功法,有御劍飛行,千里之外斬人首級的存在……李初秋雖從未見到過,但尚在孩童記事時,便從不少人口中聽過,書籍中看到過這樣的記載。
不過很遺憾,至今為止,李初秋都沒有親眼見過仙人的存在。
妖魔鬼怪倒是見過不少,但大多都是一些低級,甚至是剛開智化形的小妖。那種只存在于話本小說,勾欄戲曲能呼風(fēng)喚雨,一言不合就滅世的大妖,更是影子都沒見過。
因此,他這位天玄司優(yōu)秀的朝廷鷹犬,哪怕已經(jīng)加入天玄司三年,但大部分時間除了照常上班,巡巡街,時不時友情幫官衙那邊處理一些疑難雜案之外,并沒有太多發(fā)揮用武之地的地方。
……
城內(nèi)街道上,李初秋如往常巡邏。遇見不少熟悉的街坊鄰居,紛紛開口熱情地打著招呼。
說起來,李初秋應(yīng)該算是半個孤兒!
他沒見過自己母親,也從沒聽到任何人提起過。
自他來到這個世界,從孩童有記憶時起,家里便只有個酗酒的便宜老爹,每天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去買醉地方的路上。
家里一窮二白,全靠二叔一家的救濟過活。
十年前的某天尋常日子,那便宜老爹如往常酗酒后出了趟門,就再也沒有回來。
聽二叔說,死在了外面。
喝死的。
對此李初秋并不意外,也并沒有多少傷感情緒。畢竟他那便宜老爹的確算不上一個合格的父親,也基本上沒怎么管過他的死活。
李初秋能順利活著長大,靠的是二叔一家,以及好心街坊鄰里的救濟。
因此,李初秋在加入天玄司后的這幾年,也沒少照拂街坊鄰居一二。
“初秋?!”
就在這時,街頭上一個聲音喊住了李初秋。
“何嬸!”
李初秋視線中出現(xiàn)了一位四十來歲,挽著個菜籃子的的中年婦女,她瞧見李初秋時明顯有些興奮,快步上前:“總算是找到你了,對了,上次嬸跟你提的事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不等李初秋開口,何嬸便又抱怨起來:“你這孩子真是的,那趙家的姑娘哪點不好了?聽話又懂事,大家閨秀,更重要的是胸脯大,屁股翹,日后一定奶水足,好生養(yǎng),保證能給你李家傳宗接代,生個大胖小子……”
別的不說,他那便宜老爹的確給李初秋生得一張俊氣臉蛋樣貌,算得上這雨花城十里八鄉(xiāng)的俊后生,加上他年紀輕輕便已是天玄司的正式捕頭……哪怕只是個體制內(nèi)打雜的,那也是吃國家飯的。
從古至今,有編制的永遠都是香餑餑!
因此,這幾年沒少有人打李初秋的主意,變著花樣想給他說媒。眼前這位從小看著李初秋長大的何嬸,便是其中之一。
“何嬸,我已經(jīng)說了,暫時還沒有成親的打算。”
李初秋婉拒了何嬸的說媒,這半年來,何嬸給他介紹了幾樁媒事了。但無一例外,都被李初秋拒絕了。
倒也不是說嫌棄胸脯大屁股翹不好,大自然好,大自然棒……
是得大!
但除此之外,李初秋更想找的是能與自己心靈相通,共度一生的女子。因此,他不想稀里糊涂隨便找個人結(jié)婚生子,渾渾噩噩過一輩子。
說人話就是……他有點挑。
何嬸介紹的都不夠漂亮。
……
但李初秋的拒絕并沒有讓何嬸就此放棄,作為從小看著李初秋長大的長輩,加上李初秋從小父母雙亡,她覺得自己有責(zé)任要幫助李初秋成親生子。
“這怎么能行?你正是成婚的年紀,再不抓緊點年紀大了可就不好找了!”
何嬸苦口婆心地勸著,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盯著李初秋看了幾眼接著突然壓低了聲音:“你跟嬸說實話,你是不是還惦記著你二叔家那丫頭?!”
“她可是你妹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