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許驚鴻敏銳察覺到了哪里不對!
他先是看了看李初秋,又看了看柳絮……很快確定問題出在了柳絮身上。
氣息不穩,臉色異紅,更重要的是,她身上衣裳有些皺巴,裙擺上還沾了不少灰塵,額間幾縷凌亂的鬢發緊貼肌膚,似是進行了某種激烈運動過后的狀態……
許驚鴻認識柳絮這么久,可從未見到她這般不注重形象過。
顯然,一定是發生了什么。
這大晚上的,能發生什么?
許驚鴻短暫愣神了片刻,他再度看了看李初秋,又看了看柳絮,當種種線索匯聚,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震驚和不可思議。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院,還能發生什么?
……難道他去追大妖的這段時間里,錯過了什么精彩的劇情?!
“你們……”
許驚鴻眼神從震驚到不可置信,再到逐漸明亮,像是來了什么強烈的興致,灼灼地盯著二人,想要看出點什么端倪。
“沒抓到妖物?”
還沒等許驚鴻來得及一探究竟,柳絮冷冷的聲音傳來,帶著質問,打斷了他的思緒。
“差一點就能抓到她,沒想到這妖太詭計多端!”
許驚鴻嘆了口氣,有些遺憾:“她用妖幻術騙了我,差點著了她的道,幸好我技高一籌,識破了她的幻術……”
似想到什么,許驚鴻心有余悸。
“不過,雖然沒能抓到她,但她受了不輕的傷,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如今雨花城已經封城,城中戒嚴,她跑不了多遠,也沒什么地方能去。”
許驚鴻盤算著:“回頭你將消息散下去,命天玄司就近搜查,肯定能將她找出來。”
柳絮思緒似乎有些出神,也不知聽進了沒有。回頭瞥了一眼李初秋,見他神情不變,又快速收回視線。
輕‘嗯’了一聲后,便邁步離開了院子。
她走的很快,若是仔細瞧的話,甚至還能發現她步伐有些虛浮。
李初秋一直看著柳絮離開,直到回過頭時,對上了一雙笑瞇瞇的眼睛。
“許大人?”
“你小子可以啊?”
許驚鴻雙手抱胸,臉上滿是玩味地打量著他。
“許大人,此話何意?”
“還裝傻?”
許驚鴻目光灼灼,充滿了八卦:“剛才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兩個發生了什么?”
李初秋一臉茫然:“什么都沒發生。”
“還騙我?”
許驚鴻自然不信:“我可都瞧見了,你們孤男寡女的……當我眼瞎是吧?”
“說吧,你們兩個到底干了什么。放心,我肯定不說出去。”
李初秋無奈,這京城來的公子哥也跟他手底下的人一樣八卦嗎?
眼見瞞不住,李初秋只得解釋:“柳副統領被那妖物暗算受了傷,在此運功療傷,命我為她護法……”
“然后呢?”
“沒有了。”
“就沒了?”
許驚鴻大為失望,他原以為會發生點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結果就這?
只是運功療傷和護法?
不對啊!
許驚鴻很快又想到什么,只是運功護法,為何柳絮的狀態看著不對?
氣息紊亂,臉色有些泛紅,甚至還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樣?!
這可不像是運功療傷該有的反應……這傷正經嗎?
許驚鴻還想追問什么,卻見李初秋一臉正經之色……不對,這小子估計也不老實。
想到這,許驚鴻眼睛微瞇,盯著李初秋看了半晌,突然道:“你可知你們的柳副統領是什么來歷?”
“屬下不知。”
許驚鴻瞇眼:“她是當代天師府的嫡傳弟子,欽定的下一任天師繼承者。”
天師府嫡傳?
李初秋心中了然。
天師府作為大玄王朝最為頂尖的宗門之一,可謂威名顯赫,高手如云。加上天師府與朝廷關系極為密切,在朝廷的運作下,這些年來天師府一直穩坐天下第一宗門的名頭。
柳絮能成為天師的嫡傳,足以證明她的天賦有多高。
背景果然不小。
“當然了,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許驚鴻又看了他一眼:“她是你們天玄司首座的親女兒。”
這個消息讓李初秋一愣,這下真有些驚訝了。
天玄司的首座?
那可是當今天子最信任的寵臣,掌管著整個天玄司的一把手。
柳絮竟是她的親女兒?
對上了,都對上了!
難怪這位空降而來的柳副統領年紀輕輕,一來就能坐上副統領的位置,難怪就連那位正統領都得看她臉色說話。
感情這天玄司就是她家的啊?!
屬于是大小姐來下面視察工作來了?
念及于此,李初秋又有些疑惑警惕。
“許大人,為何要跟我說這些?”
“你覺得呢?”
許驚鴻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眼神對視,李初秋很快從許驚鴻的眼神中好像讀懂了些什么,連忙擺手:“許大人你誤會了,我對柳副統領絕無任何……”
話還沒說完,就被許驚鴻打斷:“誒,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
他眼睛明亮,做賊般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這才湊近微微壓低聲音,卻又壓制不住興奮的語氣:“我的意思是,你要想下手的話,那就得趁早。”
“啊?”
李初秋有點懵。
不是,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啊什么?你是不知道柳小姐在京中有多受歡迎。我跟你講,想追求她的人都能從京城排到這來,不知多少宗門天才,世家大公子惦記著她,但這么多年了,卻還沒見有一個人能入她的眼,你小子可是頭一個。”
“啊?”
李初秋更懵了。
“我何時入柳副統領的眼了?”
“我剛才都看見了,她看你的眼神分明不一樣!”
“哪不一樣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小子有張好臉。”
說到這里,許驚鴻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不得不說,眼前這小子的確生得一張好皮囊,清秀俊朗的,讓他都有些嫉妒。
“我覺得你比他們那些人更有機會!”
李初秋嚴重懷疑他是來釣魚的,當即表示:“許大人你真誤會了,我對柳副統領絕無任何不軌的想法。”
“沒事,以前沒有,現在有也來得及。”
許驚鴻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你想啊,她可是天師府的嫡傳,又是你們天玄司首座的親女兒。你要是拿下了她,還怕以后不能升職嗎?”
“現在你雖然還只是個小捕頭,但只要你拿下了她,這雨花城的統領之位還不是你說了算了?。等到將來首座退休了,你接他的班也不是不可能……”
沒等李初秋繼續開口,許驚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你先慢慢考慮,未來的李首座啊,前途和光明,以及那么大個美人都在你眼前。”
“你可千萬要把握住啊!”
許驚鴻沖著李初秋似笑非笑,轉身瀟灑離去。
剩下李初秋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這位許大人如此興奮的給他拉皮條,有什么目的?
怎么感覺,他好像對這件事特別感興趣?
……
另一邊,柳絮回到了天玄司。
作為天玄司的副統領,又是首座的親女兒,初來乍到時,那位統領特地給她安排了單獨的住處,但被柳絮拒絕,堅持要住在天玄司。
統領沒辦法,只能給她在天玄司內安排了一處小院。天玄司內的居住環境自然比不上外面,不過小院落位于天玄司內院,倒也算得上干凈安靜。
“小姐!”
小院內,侍女瞧見自家小姐回來時,臉色一驚:“小姐,你這是怎么了?!”
“我沒事。”
此刻的柳絮聲音有氣無力,雖然藥效解了大半,但她也耗費了大量的精氣神和靈力,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同時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命侍女去備熱水,隨后驅退了侍女,獨自褪衣,入浴桶。等到將整個人都浸泡在浴桶中,任由滾燙的熱水將她整個人包裹住,身體內那昏沉難受的狀態才好轉了一些。
但她腦袋依舊有些暈乎乎,似是藥效還沒完全消散的緣故。渾身提不起氣力,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良久后,在水中浸泡了許久的柳絮終于浮出水面,露出一張出水芙蓉的精致臉蛋。清冷白皙,沒有一絲瑕疵的肌膚,以及那雙不知為何有些恍惚的眸子,怔怔地注視著水面。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起了不久之前她主動張嘴含……的畫面。
“呸!”
一股熟悉的燥熱從心頭涌現,柳絮身軀一顫,臉龐滾燙,她眼露羞憤,搖晃腦袋想將這些畫面遺忘掉。
可越是如此,腦海中的那些畫面反倒越清晰。
越讓她無地自容,有種想死的沖動。
她知道是那藥物的問題,今晚若非她道心堅定,恐怕自己早就已經……
似想起什么,她又恍惚了片刻。
那家伙沒有趁人之危,倒也還算得上是個君子?
只是……
每每想起那些羞恥的畫面,又讓柳絮羞憤到涌現起一絲滅口的沖動。
都怪那妖女!
柳絮緊咬著銀牙,眼眸愈冷。
今晚交手,她從那妖女身上察覺到了一絲狐妖的氣息。加上對方使用的幻術正是狐妖族所擅長的能力,此妖物多半來自狐妖族。
聽說狐妖族這兩年又新出了一位圣女,不知道與此人有沒有什么關系?
此妖今晚出現在靖王府,與靖王世子的死有什么關系?
這背后,跟狐妖族又是否牽扯上了什么聯系?
這幾年妖族又開始蠢蠢欲動,背后在醞釀著什么陰謀?
還有……
水面上,柳絮那雙眸子愈發冷了下來。
她隱約意識到,靖王世子的死,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