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老五一下蹲在地上抱住了頭。
“當時九妹一定對我們失望透了。
九妹,對不起.........”
也許整個基地,就只有岳老五,最清楚辛半月有多重情多義。
“那么堅強的一個人,哪怕不會流淚,但她在睡夢中也會不停祈求:別丟下我,別丟下我........
以至于她從夢中驚醒,眼角還會掛著淚。”
夜嗜的聲音,不疾不徐。
“不,不可能........九妹很堅強,她不會哭..........”
斯雨川心臟驟痛,可那淚痕,他分明是見過的。
那天的酷熱中,她的淚卻在臉上凝成了冰霜。
“所以啊斯雨川,你們做下的種種惡行,又有什么資格,來和我要人啊?”
夜嗜只覺得既諷刺又可笑。
當初那么狠心拋棄辛半月,這會兒又在這里裝深情,真是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
斯雨川像是被抽干了力氣,沒再和夜嗜說話,轉身緩緩朝基地里面走去。
夜嗜冷冷看了一眼走遠的斯雨川,也轉身離去,軍靴踏碎一地枯枝,咔嚓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通知下去,在城東廢棄垃圾場四周每天布置一些生活用品,派人暗中保護辛半月,別讓任何人,任何一個喪尸變異獸傷害到她。
半個月內拿下南城通往棉城的三個游獵基地。
帶人混進棉城最大的龍泉基地。
到時候,我會陪辛半月前往那里。”
穆云剛回了一聲是,然后不解道:“隊長,為什么不打下這個基地送給辛半月?”
干嘛還要舍近求遠啊?
隊長想要哪個基地,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這個基地有斯雨川,你感覺她會要嗎?”
回到基地內,斯雨川整個人就像是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腳步虛浮地穿過訓練場。
那里,沒有辛半月的身影,也沒有人沖著她喊大哥。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岳老五。
“老五,半月要是還活著,她為什么不回來?”
岳老五滿心酸澀。
回來干什么?
被他們再拋棄一次嗎?
靳花眠不著痕跡地瞪了一眼岳老五,然后柔聲勸道:“川哥哥,你別傷心了。
人死不能復生,當初你做的決定,是正確的,沒人有資格指責你。”
夜嗜那個人靳花眠真是看不懂了。
那個人好像一直都對辛半月那個賤人格外上心,卻又從不越界。
他的話,可不能信。
被六級喪尸咬了,怎么可能還會活下來?
靳花眠指尖微微發冷,喉間泛起一絲鐵銹味——她悄悄咽下了剛涌上的血氣。
對,辛半月已經死了!
那塊表,說不定就是夜嗜撿來的。
要不然,辛半月怎么可能會把自己的東西輕易送給自己的死對頭?
斯雨川沒再說話,而是繼續朝前走去。
他不信,不信辛半月這么輕易就死掉的!
她肯定還活著。
只是被他們傷了心,她不愿再回來。
還有一方面,夜嗜是辛半月的死對頭,一定是夜嗜囚禁了她,她逼不得已才不能出來見他們的。
他們可是辛半月的哥哥,她怎么可能不認得自己的哥哥?
岳老五眼眶通紅。
“大哥,出去的人都想要活著回來,九妹也一樣.........”
岳老五的話讓斯雨川漆黑的雙眸,驟然燃起一簇幽冷火光,隨即有化成了灰燼。
即便他當初放棄了辛半月,但十年的情誼,搭檔,還有他從未說出口的愛意,都是辛半月難以割舍的東西。
等她氣消了,估計就回來了...........
這天,辛半月聽見外邊有汽車聲響,引擎轟鳴由遠及近。
自從有了異能后,她的聽覺和視覺都比往常敏銳了很多。
她心中一喜。
在這末世,單打獨斗是無法生存的。
他聽見那幾個人說:“老大,這南城已經成了一片廢墟,街上除了喪尸就是變異獸,沒找到什么有用的物資。
不過,南城遍布著大大小小十來個基地,這城里的喪尸,也比其他地方少。”
“那可不?
東洲基地里可是有不少的異能者呢。
他們天天出來殺喪尸,所以這城里的喪尸才會這么少。”
辛半月聽出來他們話里的意思。
這些人不是南城基地的,這就很好。
她可以跟著他們離開南城,然后去別的基地生活。
用刀殺死一只撲過來的變異鼠,辛半月淡定用布滿血污的手套抹去刀刃上的腥氣,她將鼠尸踢進垃圾堆深處,轉身朝引擎聲來處快步走去。
車輪碾過碎石的刺耳聲響戛然而止,車門“哐當”彈開。
一張沾著泥灰的臉探出車窗,目光如鉤掃過辛半月染血的刀與繃緊的肩線。
辛半月垂眸斂去眼中鋒芒,淡聲問道:“幾位大哥,需要異能者隊友嗎?”
男人警惕地看著辛半月,著實沒想到這個雜亂的地方,會出現一個女人。
哪怕女人的臉頰臟污,看不清她的本來面目,但那雙眼睛清亮銳利,像淬了寒霜的刀鋒,又似深潭靜水,藏著不容小覷的沉靜與力量。
他喉結微動,正要開口,身后副駕上忽傳來一聲嗤笑:“這年頭,異能者比罐頭還難找,可也得看看是不是真貨。”
說著,那男人轉頭朝身后的幾個男人擠眉弄眼。
“兄弟們,沒能找到物資,竟有意外收獲。
這個異能者一看都是個俏娘們兒,看來我們有口福了。”
男人自以為自己的語調不高,但卻盡數落在了辛半月的耳朵里。
辛半月淡漠轉身,扭頭就走。
人不與畜牲為伍。
那不適的惡意,如針扎般刺入神經,讓辛半月只覺一陣惡心。
男人見辛半月要離開,開著車追上了她。
“嗨,美女,不是要加入我們嗎?
你跑什么啊?”
辛半月想要拐去另一條街,卻見三輛改裝皮卡已呈品字形堵死巷口,車頂架著的改裝機槍幽光森冷。
而她的身前出現了一堵土墻,另一人手中還把玩著一簇火焰。
辛半月眸色一凝。
這十來人的隊伍里,居然有土系和火系異能。
也不知其他人是否也藏有更危險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