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針,秦醫生收拾好醫療箱,看似漫不經心地走到了窗邊。
她的目光落在徐燃手中的筆記本電腦上,那里正顯示著密密麻麻的K線圖。雖然徐燃已經平倉了最賺錢的那一波,但他依然在關注著市場的余波,尋找下一個機會。
“徐先生,這么早就在看盤?”
秦醫生語氣隨意地問道,眼神卻帶著一絲試探:
“最近股市波動很大,風險不小吧?我看您昨晚好像也沒怎么休息,這么拼……是不是最近手頭比較緊?”
徐燃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他看著眼前這位眼神關切的醫生,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屬于好男人的苦笑。
既然要演戲,那就演全套。
“是啊,秦醫生。”
徐燃嘆了口氣,目光看向床上休息的顏冰沁,聲音變得無比溫柔:
“確實很缺錢。”
“我之前破產了,現在雖然在慢慢恢復,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冰沁馬上就要生了,孩子一出生,到處都要用錢。奶粉、尿布、早教……哪一樣不是碎鈔機?”
徐燃伸手揉了揉眉心,故作疲憊地說道:
“我不想讓冰沁跟著我吃苦,更不想委屈了孩子。所以……只能趁現在多拼一拼,哪怕風險大點,只要能掙到奶粉錢,也值得。”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然而。
這話聽在秦醫生耳朵里,卻完全變了味。
秦醫生愣住了。
她看著徐燃那張稍顯疲憊的臉,心中那股因為嫉妒而產生的怒火,竟然在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心疼所取代。
“奶粉錢……”
“曾經那個視金錢為糞土的大哥哥,現在竟然為了區區幾罐奶粉錢,熬夜傷神,在股市里搏命?”
“而且……”
秦醫生的目光變得復雜起來。徐燃剛才提到孩子時,那種溫柔和擔當不似作偽。
“難道……他真的很在乎這個孩子?”
這個念頭一出,秦醫生原本堅定的墮胎計劃瞬間產生了一絲動搖。
如果這個孩子真的是大哥哥的心頭肉,如果弄掉這個孩子會讓大哥哥痛苦……那她這樣做,真的是對他好嗎?
“徐先生……真是有心了。”
秦醫生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語氣中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敬意:
“祝您股票大漲。不過也要注意身體,畢竟……您才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謝謝。”
徐燃禮貌地點頭致謝。
……
十分鐘后。
秦醫生離開了公寓。
剛一上車,她就迫不及待地撥通了林微微的電話。
“微微,情況有點復雜。”
秦醫生的聲音有些低沉:
“我剛才試探了一下,徐燃……他真的很缺錢。”
“他為了給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掙奶粉錢,熬了一整夜盯盤。你是沒看到他那個樣子,雖然嘴上說得輕松,但我能感覺到他的壓力。”
電話那頭,林微微沉默了許久。
隨后,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帶著無盡的心疼:
“奶粉錢……”
“誰能想到,咱們的大哥哥,有一天會被這種世俗的瑣事壓彎了腰?”
林微微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
“我剛才讓人查了一下他的賬戶流水。確實,他最近在股市里操作很頻繁,雖然賺了不少,但對于曾經的他來說,那點錢連零頭都算不上。”
“秦蘭,你說得對。”
“大哥哥身上肯定藏著秘密。他變年輕了,但似乎也丟失了很多東西,比如記憶,比如曾經的財富和權勢。”
“他現在,就像是一頭落入淺灘的龍,被困住了。”
秦醫生握緊方向盤:“那我們怎么辦?直接給他錢嗎?以他的驕傲,肯定不會接受的。”
“當然不能直接給。”
林微微輕笑一聲,語氣里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霸氣:
“咱們的大哥哥,也是有尊嚴的。”
“既然他現在是博遠集團女總裁的男朋友,而且是在做投資分析的工作……”
“那我們就給他送一份大禮。”
林微微看著窗外繁華的城市,眼中閃爍著寵溺的光芒:
“傳我的話下去。”
“讓集團旗下的那個地產項目,指定和博遠集團合作。合同金額……就定個五億吧。”
“但是有一個條件:這份合同的投資分析和風險評估,必須由徐燃先生親自負責。”
“按照行規,這種級別的項目,投資顧問的提成至少是千分之五。”
“幾百萬的‘奶粉錢’,應該夠大哥哥稍微喘口氣了吧?”
秦醫生聽著電話那頭的安排,嘴角終于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微微,還是你這招高。”
“那是。”林微微傲嬌地哼了一聲,“誰讓他是咱們的大哥哥呢?他不記得我們沒關系,我們記得他就行。”
“只要他開心,整個西南商界,我都愿意捧到他面前給他當玩具。”
……
秦醫生走后。
家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徐燃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緩緩駛離的黑色保時捷,眼眸微微瞇起。
他的直覺一向很準,尤其是經歷了兩個模擬世界的磨礪后,他對人的視線極其敏感。剛才那個秦醫生,雖然表面上裝得天衣無縫,專業、清冷、克制。
但是。
她在給自己倒水、在看顏冰沁肚子、甚至在臨走前看向自己的那幾眼……
那種眼神,太滿了。
那不是一個醫生看病患家屬的眼神,甚至不是一個女人看帥哥的眼神。那種眼神里藏著探究、狂熱、壓抑的占有欲,以及一絲……對著顏冰沁時一閃而過的冰冷殺意。
“這個女人,不對勁。”
徐燃轉過身,看著正靠在床頭喝水的顏冰沁,語氣平淡地開口道:
“以后秦醫生來檢查的時候,你警醒點。別什么都聽她的,喝的藥、打的針,都留個心眼。”
“最好……找個理由把她換了。”
聽到這話,顏冰沁愣住了。
她手里捧著水杯,一臉錯愕地看著徐燃。
自從昨晚徐燃因為嫌棄她肚子大而拒絕了她,后來半夜又給她擦身體、抱著她睡覺,再到現在突然沒頭沒腦地關心她的安危……
這一連串的舉動,讓顏冰沁感到前所未有的不習慣。
在她心里,徐燃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是把她踩在腳底下的。他怎么會關心一條狗呢?主人怎么會擔心狗被醫生害了呢?
“難道……XX變了?”
“是因為我懷孕了,所以他心軟了?還是說……他已經不再把我當成那條可以隨意踐踏的XX,而是真的把我當成……平等的女朋友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顏冰沁不僅沒有感到開心,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她不需要平等。 她不需要尊重。她已經習慣了跪著,習慣了被支配。如果徐燃變得像個正常男人一樣溫吞、啰嗦、小心翼翼……那他還是那個讓她靈魂戰栗的XX嗎?
“為什么?”
顏冰沁下意識地反問,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抗拒:
“為什么要小心秦醫生?她可是省立醫院的頂級專家,是我花重金聘請來的!而且她剛才還幫我打了安胎針……”
“我覺得她挺好的啊,專業又負責。XX,您是不是……太敏感了?”
她看著徐燃,眼神里寫滿了不解。她覺得徐燃這種沒來由的懷疑,是在干涉她為了保住孩子所做的努力。
看著顏冰沁那副“據理力爭”的樣子,徐燃氣極反笑。
“呵。”
一聲嗤笑,從他喉嚨里溢出。
徐燃搖了搖頭,眼底的那一絲因同床共枕而產生的溫情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冰冷與暴虐。
“果然啊。”
徐燃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顏冰沁,你還真是賤。”
“我好言好語跟你說話,把你當個人看,你是不是就覺得這一頁翻過去了?你是不是就覺得你有資格質疑我的判斷了?”
顏冰沁看著徐燃那逐漸變得危險的眼神,心頭一跳,本能地想要后縮:“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臥室里驟然炸響!
這一巴掌,徐燃沒有留手。
顏冰沁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一邊,原本就蒼白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鮮紅的指印,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啊!”
她驚呼一聲,捂著臉,整個人被打懵了。
“聽不懂人話是嗎?”
徐燃一把揪住她的頭發,強迫她仰起頭看著自己。他的眼神冷酷如冰,聲音像是從地獄里傳來的審判:
“我讓你小心她,是命令,不是建議。”
“誰給你的膽子反問我?誰給你的勇氣跟我講道理?”
“既然你不喜歡我把你當人看,那就給我滾回你該待的位置上去!”
徐燃松開手,嫌棄地甩了甩,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跪好。”
這一刻,空氣仿佛凝固了。
然而。
原本還一臉茫然、甚至敢于頂嘴的顏冰沁,在挨了這一巴掌、聽到這句充滿羞辱的命令后。
她眼中的迷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安穩,和一種病態的順從。
這就對了。這才是徐燃。這才是她的XX。
剛才那個會關心人、會講道理的徐燃太陌生了,讓她害怕。而眼前這個一言不合就動手、把她當畜生對待的男人,才讓她感到真實,感到靈魂有了歸宿。
“是……XX。”
顏冰沁顧不得臉上的劇痛,甚至顧不得大肚子的不便。
她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從床上爬下來:
“XX不該頂嘴,不該質疑XX的決定。”
“既然XX說那個醫生有問題,那她就是有問題。我會小心的……我以后一定離她遠點,絕不讓XX操心。”
她顫抖著身體,語氣里沒有絲毫的怨恨,只有滿滿的討好:
“求XX……別生氣。”
徐燃冷漠臉:“記住這種感覺。”
“下次再敢多嘴,就不是一巴掌這么簡單了。”
“是……謝謝XX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