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客廳里的電視機播放著熱鬧的家庭倫理劇。
茶幾上擺著切好的水果(當然,這次徐燃沒再吃瓜皮,顏母特意給他切了最甜的瓜心),一家四口圍坐在一起,氣氛看似其樂融融,實則暗流涌動。
既然男朋友的身份已經坐實,甚至連同居和懷孕都擺在明面上了,那么有些話題自然避無可避。
“冰沁啊,小徐啊。”
顏父喝了一口熱茶,放下茶杯,語重心長地開口了:
“雖然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思想開放,講究什么試婚。但是……這肚子里都有貨了,有些事情還是得抓緊辦。”
顏母也在一旁幫腔,拉著徐燃的手說道:
“是啊!這也快六個月了吧?再拖下去,肚子更大了,穿婚紗都不好看。咱們是不是該找個時間,先把證領了?婚禮要是來不及,以后補辦也行,但名分得定下來啊。”
聽到結婚兩個字,顏冰沁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結婚?和徐燃?
如果是以前,這或許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奢望。但現在……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只是一條,哪里有資格和徐燃結婚?
“爸,媽……”
顏冰沁強笑著打斷了父母的暢想,用早就準備好的借口推脫道:
“最近公司真的太忙了。馬上就要年底清算了,還有幾個大項目要上市。這個時候我要是請婚假,董事會那邊沒法交代的。”
“而且……”她看了一眼身邊沉默不語的徐燃,眼神閃爍,“徐燃現在的工作也剛起步,正是關鍵時候。我們商量過了,等孩子生下來,工作穩定了,再考慮婚禮的事。”
顏父顏母對視一眼,雖然有些失望,但也表示理解。
畢竟女兒是博遠集團的副總裁,身居高位,身不由己。而“女婿”徐燃剛破產重組,肯定也急著證明自己。
“行吧。”顏父嘆了口氣,“既然你們有主意,我們就不多干涉了。但是小徐是個好孩子,冰沁你可不能因為工作忙就冷落人家,讓人家一直沒名沒分地跟著你。”
“我知道了,爸。”
顏冰沁低著頭,心里苦澀無比。
沒名沒分?在徐燃那里,我才是那個沒名沒分的玩物啊。
……
夜深了。
當時鐘指向十一點,這場溫馨的家庭劇終于迎來了落幕。
“行了,也不早了,明天你還得做檢查。”
顏母站起身,催促道:“你們也早點休息吧。既然都住在一起了,我們過來你們也別不好意思,別分房睡,小徐晚上也好照顧你。”
在父母那充滿了“早生貴子、百年好合”的慈愛注視下。
徐燃和顏冰沁洗漱完畢,一前一后走進了那間寬敞的主臥。
咔噠。
隨著房門反鎖的聲音響起,那扇門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溫馨的父母關愛。
門內,是冰冷的XX尊卑。
顏冰沁背靠著門板,聽著門外父母回房的腳步聲消失。那種一直緊繃著的女強人和未婚妻的偽裝,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
她看著正走向床邊的徐燃,身體的本能快過了大腦的思考。
撲通。
沒有任何猶豫,這位冰冷女總裁,穿著真絲睡裙,就這樣雙膝跪在了厚實的地毯上。
她甚至不敢站著和徐燃說話。
顏冰沁跪行著挪到床邊,雙手趴在床沿,仰起頭,眼神中滿是卑微的討好:“今天辛苦您了……陪我演了這么久的戲。”
“雖然秦醫生說不能……但是。我幫您按按摩?或者……用別的地方幫您放松一下?”
她太不安了。徐燃這一整天的表現越是完美、越是溫和,她心里就越是恐懼。她怕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怕徐燃因為被父母逼婚而厭惡她。
然而。
徐燃只是冷冷地低頭,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視線最終停留在她那個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此時她跪著的姿勢,讓那個孕肚顯得格外突出,像是一個沉重的負擔,破壞了她原本完美的身體曲線。
“伺候?”
徐燃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顏冰沁,你自己照照鏡子。”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臃腫的樣子。肚子大得像個球,身材走樣,渾身散發著一股奶腥味。”
徐燃轉過身,聲音冷漠如冰:
“對著這么一個大肚子,我一點**都沒有。別惡心我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進了顏冰沁最脆弱的神經。
被嫌棄了。嫌棄她丑。覺得她惡心。
對于一個已經將取悅視為唯一生存意義的她來說,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一種扭曲的恐慌瞬間吞噬了她的理智。她覺得是這個孩子毀了她的身材。
“對……對不起!我錯了!”
顏冰沁慌亂地抓著床單,眼淚奪眶而出,語無倫次地哀求道:“我……我現在就去把它弄掉!好不好?”
“我去吃藥……或者明天找秦醫生做手術!只要把這個孩子拿掉,我就能恢復身材了!我就能像以前那樣……!”
她仰著滿是淚痕的臉:“別嫌棄我……我把這塊肉割掉,求您別不要我……”
空氣瞬間凝固。
徐燃轉過頭,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顏冰沁。
“閉嘴!”
徐燃猛地低吼一聲,眼神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怒意。
他雖然不是圣人,雖然玩弄人心,但他有底線。
“顏冰沁,你給我聽清楚。”
徐燃彎下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生疼:
“這個孩子,你必須給我安安穩穩地生下來。”
“你要是敢動它一根毫毛,或者再讓我聽到這種蠢話……”
徐燃的聲音陰森得如同地獄惡鬼:
“我就把你扔進狗籠子里,這輩子都別想再見我一面。滾去睡覺!”
“嗚……”
顏冰沁被嚇得瑟瑟發抖,但聽到“不想再見我一面”這種終極懲罰,她瞬間老實了。
“是……是……我不說了……我生……我一定生……”
她不敢再提那瘋狂的建議,只能像只被踢了一腳的喪家犬,怯生生地爬上床,縮在床角最邊緣的位置,連被子都不敢蓋多,生怕碰到徐燃。
徐燃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這個瘋女人。
他靠在床頭,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紅紅綠綠的K線圖在跳動。
美股開盤了。
經歷了王總的爆倉事件后,徐燃更加清楚,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握在手里的錢和權,才是最真實的。他需要利用今晚的波動,再次收割一波資金。
鍵盤敲擊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響起。
啪嗒、啪嗒。
徐燃全神貫注地操作著。
而縮在床角的顏冰沁,卻怎么也睡不著。
她側躺著,看著徐燃冷峻的側臉,聽著他敲擊鍵盤的聲音,心里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爬。
太安靜了。 太正常了。
這種相敬如賓的待遇,對于現在的她來說,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XX……看一眼我也好啊……”
顏冰沁在被窩里難耐地扭動著身體,眼神空洞而焦渴,在黑暗中無聲地吶喊著。
“求求您……哪怕是打……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