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腳邊卑微乞求、甚至為了留住他而不惜自稱XX的顏冰沁。
徐燃低頭,目光深邃地審視著她。
那一刻,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在模擬世界里的畫面。那時候的顏冰沁,也是這樣乖巧,也是這樣為了取悅他而毫無底線。媽的有點懷念是怎么回事?
“起來吧。”
徐燃淡淡地開口,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
“既然你這么誠心誠意地求我,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我今晚就不走了。”
畢竟,在這個無聊的夜晚,陪木構(gòu),似乎也是個不錯的消遣。
“謝謝……謝謝XX!”
顏冰沁如蒙大赦,急忙擦干眼淚站起來,還沒來及整理好情緒,廚房門就開了。
“菜來咯!”
顏父端著那鍋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土雞湯走了出來,顏母則拿著碗筷,滿臉笑容。
“來來來,小徐,快坐!嘗嘗阿姨帶來的土雞,這可是正宗的走地雞,城里買不到的!”
四人落座。
徐燃坐在顏冰沁身邊,表現(xiàn)得無可挑剔。他主動給二老盛湯,舉止優(yōu)雅,談吐得體,完全是一副受過良好教育的精英模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顏父推了推眼鏡,問出了那個所有岳父都會問的“送命題”:
“小徐啊,聽冰沁說你以前是在大集團工作的?那你現(xiàn)在是在哪里高就?。烤唧w是做什么生意的?”
聽到這個問題,顏冰沁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徐氏倒閉了,徐燃現(xiàn)在是個小職員。如果實話實說,父母會不會看不起他?
然而,徐燃卻放下了筷子,神色坦然,甚至帶著一絲坦誠的落寞:
“叔叔,阿姨,我不瞞二老?!?/p>
“我以前確實做過一點小生意,也賺過一些錢。但是……后來行情不好,我也能力有限,破產(chǎn)了?,F(xiàn)在,算是從頭再來吧?!?/p>
“???”
顏冰沁嚇得臉色慘白,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徐燃一腳。你怎么什么都說??!
誰知,聽到“破產(chǎn)”二字,顏父和顏母并沒有像世俗的父母那樣露出嫌棄的表情,反而臉色一愣,隨即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流露出的竟然是心疼。
“哎呀,這孩子……”
顏母嘆了口氣,語氣反而更加柔和了:
“做生意嘛,哪有只賺不賠的?起起落落很正常!你也別太往心里去?!?/p>
顏父也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徐啊,其實我們老兩口并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只要你人品好,對冰沁好,有沒有錢都是次要的?!?/p>
“我和你阿姨都有退休金,以后就算你們生活上有困難,我們也能幫襯一點。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的挫折就氣餒,更不要因為覺得沒錢就虧待了冰沁和……咳咳,和未來的日子?!?/p>
這番話,說得極其誠懇。
徐燃微微一怔。
他看著這兩位樸實、善良且開明的老教師,心中那股原本只是想玩弄顏冰沁的惡趣味,稍微收斂了一分。
“謝謝叔叔阿姨?!毙烊键c了點頭,這次的謝謝,多了幾分真心。
飯局繼續(xù)。
為了緩解剛才略顯沉重的話題,顏冰沁主動拿過果盤里的西瓜,想吃點水果壓壓驚。
她拿起一塊西瓜,優(yōu)雅地吃掉了上面最甜的紅色果肉,留下了下面的一層紅白相間的果皮,隨手放在了自己面前的骨碟里。
這是她多年的習(xí)慣,只吃最甜的,剩下的扔掉。
然而。
就在她準(zhǔn)備去拿第二塊的時候。
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過來,自然而然地拿起了她剛剛?cè)拥舻哪菈K只有瓜皮的西瓜。
是徐燃。
在顏冰沁震驚的目光中,徐燃面不改色,甚至帶著一絲習(xí)慣性的卑微,低頭開始啃那塊她吃剩下的、寡淡無味的瓜皮。
“咔嚓、咔嚓?!?/p>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餐桌上顯得格外刺耳。
“小徐?!”
顏母正準(zhǔn)備夾菜,看到這一幕,筷子都停住了,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你……你這是干什么?那都是皮了,你怎么撿起來吃???這盤子里不是還有那么多好的嗎?”
顏冰沁也懵了:“徐燃,你……”
徐燃抬起頭,嘴邊還沾著一點西瓜汁。
他看了一眼顏冰沁,然后迅速低下頭,露出一個極其勉強、仿佛受了長期壓迫卻不敢反抗的苦笑:
“沒事,阿姨?!?/p>
“我……我平時在家習(xí)慣了?!?/p>
徐燃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冰沁只喜歡吃上面最甜的那一口,剩下的她不吃。我覺得扔了怪可惜的,畢竟現(xiàn)在的西瓜挺貴的……而且,我吃這個就行,我不挑食。”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直接把顏母的火氣給炸出來了。
習(xí)慣了? 只吃最甜的? 扔了可惜?
在顏母眼里,這哪里是節(jié)約???這分明是家庭霸凌啊!
“啪!”
顏母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臉色鐵青地看向顏冰沁,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
“顏冰沁??!”
顏冰沁嚇得渾身一哆嗦,手里的西瓜都掉了:“媽……怎么了?”
“你還有臉問怎么了?!”
顏母指著徐燃手里的西瓜皮,氣得手指都在發(fā)抖:
“你平時在家就是這么對待小徐的????你自己吃好肉,讓男朋友吃西瓜皮?你當(dāng)你是在養(yǎng)豬呢?還是在養(yǎng)長工呢?!”
“我……我沒有啊!”顏冰沁委屈得都要哭了,百口莫辯,“是他自己要吃的!平時都是……”
平時都是他把西瓜皮塞我嘴里讓我吃??!
“還敢頂嘴!”顏母根本不信,畢竟徐燃剛才那個“受氣包”演得太像了,“人家小徐現(xiàn)在是破產(chǎn)了,是沒錢了,但你也不能這么踐踏人家的尊嚴(yán)??!我看你就是當(dāng)領(lǐng)導(dǎo)當(dāng)慣了,把家也當(dāng)成公司了是吧?!”
“顏冰沁,我真是看錯你了!真有你的??!”
面對母親的狂轟濫炸,顏冰沁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法解釋。
她轉(zhuǎn)頭看向徐燃。
只見那個男人正低著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但在沒人看到的角度,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充滿了得逞的惡趣味。
他在笑。 他在享受。 他在看她這個女主人替他背黑鍋。
“主人……你太壞了……”
顏冰沁心里委屈到了極點,卻又有一種莫名的、被欺負(fù)后的酥麻感。
為了配合徐燃的劇本,為了不讓他真的生氣走人,她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媽……我錯了。”
顏冰沁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以后不敢了。我會對徐燃好的。”
“哼!這還差不多!”顏母余怒未消,心疼地給徐燃夾了一塊大雞腿,“小徐啊,別怕!以后她要是再敢欺負(fù)你,你直接給阿姨打電話!阿姨替你教訓(xùn)她!”
徐燃乖巧地點頭:“謝謝阿姨,冰沁其實對我挺好的……”
這句補刀,讓顏母更覺得徐燃懂事得讓人心疼。
一直沒說話的顏父,此刻也放下了酒杯。
他看著有些委屈的女兒,又看了看“老實巴交”的女婿,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
“冰沁啊?!?/p>
“爸爸雖然不怎么管你們年輕人的事,但有個道理你要懂?!?/p>
“像小徐這樣長得好、脾氣好、能忍讓你、甚至愿意吃你剩下的東西的男孩子……打著燈籠都難找。”
顏父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
“你要記得珍惜。對人家好點,別等到把人心傷透了,后悔都來不及?!?/p>
顏冰沁聽著父親的教誨,心里五味雜陳。
珍惜? 我是想珍惜??!我想把他供起來?。?可是爸……你知不知道,你嘴里這個“脾氣好”的女婿,其實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人啊!
“知道了,爸。”
顏冰沁苦笑著應(yīng)下,低下頭繼續(xù)吃飯。
就在這時。
桌子底下。
一只穿著拖鞋的腳,悄無聲息地伸了過來。
那是徐燃的腳。
顏冰沁渾身一僵,手里的筷子差點拿不穩(wěn)。
她抬起頭,驚慌地看向徐燃。
卻發(fā)現(xiàn)徐燃正一臉正經(jīng)地和顏父聊著天,表情嚴(yán)肅而專注,仿佛桌底下的那只腳根本不是他的。
【來自XX的暗中獎勵。】
“表現(xiàn)不錯。這鍋背得我很滿意?!?/p>
讀懂了徐燃眼中的含義,顏冰沁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在那張溫馨的餐桌下,在嚴(yán)厲的父母眼皮子底下。
顏冰沁在心里發(fā)出了一聲既羞恥又甜蜜的嘆息。
“謝謝……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