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尤薇的病情并沒有如預期那樣迅速好轉。
小丫頭的體質本來就弱,這風寒一入體,反反復復地燒了一整天。徐燃也是把好男友的人設做到了極致,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在套房里陪了林尤薇一整天,端茶倒水、喂藥測溫,無微不至。
但實際上,徐燃的心里卻像是長了草一樣焦急。
商會晚宴明天就要正式開始了!
他昨天晚上從喬娜那里套出了秦天要綁架趙老板女兒、打通金三角洗錢通道的驚天絕密,原本是打算今天找個借口溜出去,把這個足以扭轉警方被動局面的情報傳遞給昆哥的。
可是,為了照顧生病的林尤薇,加上秦府上下因為晚宴臨近而愈發森嚴的安保,他硬是沒能找到一個合適且不惹人懷疑的機會脫身。
轉眼,就到了晚上。
餐廳里。
因為林尤薇在房間里喝白粥,徐燃便獨自下來吃晚飯。
他剛在走廊的拐角處停下腳步,準備點根煙透透氣,一股熟悉的香風便從身后貼了上來。
秦曼一把將徐燃拉到了樓梯下的監控死角里。
看著這個照顧了別的女人一整天、連正眼都沒看自己一下的臭男人,秦曼心里的醋壇子早就打翻了一地。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有些幽怨地在徐燃胸口畫著圈,學著林尤薇平時那種軟糯的語氣,活脫脫像個吃醋的林黛玉一般,嬌嗔道:
“哎喲,大哥哥啊~~天天就只知道陪你家微微,都不陪我。人家今天一天都沒看到你人影呢。”
聽著這陰陽怪氣的語調,徐燃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平靜且冷漠地看著她。
“你能和微微比么?”徐燃的回答直白得近乎殘酷,連一絲拐彎抹角的掩飾都沒有。
秦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對于徐燃來說,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模擬世界里,秦曼和林尤薇的角色定位截然不同。如果非要打個比方,秦曼就是“工作”——她是秦正陽的女兒,是打入秦家核心的跳板,是一個可以用來發泄和利用的工具。
而林尤薇,則是生活——是他在這個充滿算計的黑道世界里,唯一能找到一點歸屬感和溫情的存在。
兩者之間,林尤薇顯然要比秦曼重要得多。
“呵呵……”
秦曼冷笑了一聲,收回了手,看向徐燃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自嘲和怨恨。
她內心不禁暗罵:男人啊,果然就是這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生物!
她還清清楚楚地記得,昨天在影音室的休息間里,到最激烈的時候,徐燃可是用那種低沉性感的嗓音喘息著說:“曼曼,我愛死你了。”
說實話,在那一瞬間,極度缺愛的秦曼是真的被感動了,她甚至天真地以為,徐燃那副冷酷的外表下,其實是真的有點愛自己的。
可現在看看他這副提上褲子就不認人、為了林尤薇毫不留情貶低自己的嘴臉,秦曼算是徹底清醒了。
在床上的鬼話,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秦曼在心里極其精辟地總結了一點:男人啊,渾身上下都是騙人的,唯一能夠相信的,只有那三個字了。
要蛇了。
除了反應騙不了人,其他全都是假的!
……
晚飯過后,夜幕徹底降臨。
徐燃依然沒有找到給昆哥傳遞消息的機會。眼看著明天就是商會晚宴,秦天就要動手綁人了,他心里蠻著急的。情報再送不出去,警方的行動就會完全撲空,甚至可能全軍覆沒。
回到房間,看著林尤薇吃過藥后,精神稍微恢復了一些,臉上的酡紅也退下去了不少。
徐燃心里盤算了一下,突然靈機一動。
他走到床邊,揉了揉林尤薇的頭發,溫柔地提議道:“微微,感覺好點了嗎?你都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了。不如我陪你去街上走一走?活動一下,出出汗,對身體恢復有好處。”
林尤薇在屋里確實悶壞了,聽到大哥哥要帶自己出去散步,立刻開心地掀開被子點了點頭。
徐燃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氣。只要能出了這棟安保森嚴的別墅,到了街上,他有的是辦法給昆哥留下接頭暗號。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徐燃剛牽著換好衣服的林尤薇走到一樓客廳,正準備出門,好巧不巧地就撞見了剛從廚房出來的秦曼。
秦曼一看徐燃竟然主動提出要帶林尤薇出去逛街,心里的那股無名火和醋意又冒了出來。憑什么自己送上門他都不理,卻對這個病懨懨的丫頭這么有耐心?
“喲,散步去啊?”秦曼眼珠一轉,直接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挽住林尤薇的另一只胳膊,笑瞇瞇地說道:“正好我也覺得在家里悶得慌,微微,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徐燃眉頭一皺,剛想找理由拒絕這個礙事的女人。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開了。
秦正陽穿著一身寬松的唐裝走了出來,看到三個年輕人站在門口一副要出門的架勢,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曼曼,阿燃,你們這是要出去走走?”
秦正陽背著手,看了看窗外不錯的夜色,竟然破天荒地感嘆了一句:“說起來,我也有好一陣子沒出去呼吸過新鮮空氣了。明天晚宴的事情基本都安排妥當了,難得今晚有空……”
他笑著走下樓梯,大手一揮:“正好,既然你們都要出去,那我也跟著你們年輕人一起去街上散散步,活動活動筋骨吧!”
此話一出,徐燃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頓時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奈和無力感。
他費盡心機找借口出來,就是為了借機找機會跟昆哥碰頭的。現在倒好,不僅帶了個拖油瓶秦曼,竟然連秦正陽這老家伙也要跟著一起去!
在這個老狐貍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傳遞臥底情報?
這難度系數,可真是成倍地飆升到了地獄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