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了一個女下人恭敬的聲音:
“小姐,秦先生讓我給您送一盤切好的水果過來。秦先生說您昨天喝了不少酒,早上吃點清涼多汁的東西,胃里會好受很多。”
呼——
聽到這句話,秦曼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松懈了下來,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嚇死本小姐了!還好不是爸爸親自過來查崗!”
要是讓秦正陽看到她昨晚剛指定的貼身保鏢,今天早上光著身子從她被窩里鉆出來,那她不僅要當場社死,徐燃估計也得被她爸拔槍直接打成篩子!
“你放在門外吧。”秦曼對著門外喊道:“我還沒有起床呢,待會兒我自己出去拿。”
“好的,小姐。”
伴隨著下人離去的腳步聲,房間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嘎吱。
衣柜門被推開。
徐燃神色凝重地從里面走了出來,他看著坐在床上的秦曼,眉頭緊鎖地問道:
“秦曼,你跟我說實話。昨晚我們是不是……”
“是的!”
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秦曼倒也展現(xiàn)出了豪門千金的坦誠和潑辣。
她抓起被子擋在胸前,咬著紅唇,惡狠狠地瞪著徐燃,直接把黑鍋全扣在了他頭上:
“該發(fā)生的、不該發(fā)生的,全都發(fā)生了!而且是你喝醉了酒強迫我的!徐燃!”
聽到這番蓋棺定論的話。
徐燃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整個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愣在原地。
他腦子里現(xiàn)在亂成了一鍋粥。
完了!全完了!
他可是警方派來潛伏在秦天身邊的臥底!現(xiàn)在不僅沒打入敵人內(nèi)部,反而先把白道巨鱷秦正陽的寶貝女兒給睡了?!這要是暴露了,別說臥底任務(wù)失敗,他能不能活著走出港城都是個未知數(shù)!
看著徐燃那副如臨大敵、眉頭緊鎖的模樣。
秦曼心里竟然閃過一絲莫名的失落和煩躁。
她披上睡袍,赤著腳走到門外,把那盤水果端了進來。
“你還傻站在這里干嘛?”
秦曼拿起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塞進嘴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提上褲子趕緊滾啊!臭哥哥!”
聽到這聲帶著幾分嬌嗔和幽怨的“臭哥哥”,徐燃渾身一震。
他看著秦曼,發(fā)現(xiàn)對方竟然真的沒有一絲要怪罪、要打罵、甚至要去告發(fā)他的意思。
徐燃深吸了一口氣,他現(xiàn)在腦子實在太亂,確實需要找個地方一個人靜一靜。
“我……我先走了。”
徐燃索性不再廢話,套上衣服,像個落荒而逃的渣男一樣,匆匆離開了秦曼的房間。
徐燃走后。
房間里只剩下了秦曼一個人。
她靠在沙發(fā)上,用銀色的叉子叉起一塊水果放進嘴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發(fā)現(xiàn)今天這盤水果的汁水特別多。
吃著吃著,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那張凌亂不堪的大床上。
在那潔白的床單中央,赫然有著一道顏色,以及各種痕跡。
回想起昨晚,秦曼的臉頰騰的一下再次燒了起來,紅得像是一只熟透的蘋果。
“不行!這東西絕對不能讓下人看到!”
秦曼咬了咬牙,像個做賊的小女孩一樣,動作麻利地將整條床單扯了下來,死死地團成一團塞進了一個黑色的垃圾袋里。
半個小時后。
一輛極其拉風的紅色保時捷跑車,低調(diào)地駛出了半山秦府。
這位堂堂的港城頂級千金,為了掩蓋自己昨晚瘋狂的“罪證”,硬是親自開著跑車,做賊心虛地跑到了幾公里外的一個大型垃圾處理站,
親手將那裝著床單的袋子扔了進去,這才拍了拍胸口,
心驚肉跳地開車回了家。
她把車停好,像個做錯事的小貓一樣,輕手輕腳地走進別墅大廳。
“千萬別撞見爸爸,千萬別撞見爸爸……”秦曼在心里瘋狂祈禱,生怕秦正陽一怒之下又要對她進行思想教育,甚至看出她昨晚的端倪。
然而,
大廳里空蕩蕩的,并沒有那個威嚴的身影。
“王媽,我爸呢?”秦曼叫住了一個正在打掃衛(wèi)生的女下人,試探性地問道。
女下人停下手里的話,神色有些凝重地壓低了聲音:“小姐,您還不知道嗎?秦先生今天一大清早連早飯都沒吃就出去了。聽說……是因為昨天晚上幾百號人去地下黑市大清場的事情,被政府高層注意到了!”
“什么?!”秦曼心里“咯噔”一下。
女下人繼續(xù)說道:“秦先生在商界和政界的老對頭,抓住了這個把柄,直接把這件事情捅大了,還上報給了好幾家主流媒體!現(xiàn)在外面全都在傳,說秦先生暗中豢養(yǎng)了私人武裝力量,嚴重威脅社會穩(wěn)定和平!秦先生現(xiàn)在正趕去開新聞發(fā)布會做解釋呢,公司那邊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了。”
轟——!
聽到這番話,秦曼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直到這一刻,這位從小被保護得極好的千金大小姐,才猶如醍醐灌頂般,徹底意識到自己昨天一時的任性,究竟給父親、給整個秦家捅了多大的簍子!
在港城這種法治社會,一旦被官方定性為“威脅社會穩(wěn)定的涉黑武裝勢力”,那是絕對的滅頂之災!
“快!去開電視!”
秦曼顧不上什么心虛和羞恥了,她心急火燎地沖上二樓,
把剛剛洗漱完畢、正準備出門的徐燃和林尤薇一把拉了出來。
徐燃剛看到秦曼,眼神還有些不自然,剛想避嫌,卻見秦曼滿臉焦急地指著大廳那面巨大的液晶電視墻:“別磨蹭了!出大事了!快看新聞!”
林尤薇也是一臉茫然,跟著徐燃一起來到客廳。
此時,電視屏幕畫面一轉(zhuǎn),已經(jīng)切到了一個極其寬敞的新聞發(fā)布會現(xiàn)場。
臺下,密密麻麻地擠滿了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閃光燈如同白晝般瘋狂閃爍。
然而,令徐燃有些意外的是,秦正陽本人并沒有坐在發(fā)布會臺上的聚光燈下。
鏡頭一掃而過,徐燃敏銳地捕捉到,秦正陽正坐在后臺的陰影處,眼神深邃地坐鎮(zhèn)指揮,并沒有選擇親自出面。
“秦先生這一手很高明。”徐燃瞇了瞇眼睛,瞬間看穿了局勢,低聲對兩個女孩解釋道:“這是老對頭給他設(shè)的一個死局。如果他親自出面著急解釋,那么就會陷入‘自證陷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越解釋越糊涂,反而會被媒體抓著字眼大做文章。”
秦曼緊張地攥緊了拳頭:“那現(xiàn)在怎么辦?”
“放心看吧。”
徐燃指了指電視里那個西裝革履、神色從容走上發(fā)言臺的中年男人:“秦先生這種級別的梟雄,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局面,他手里養(yǎng)著的這批頂級新聞發(fā)言人,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