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宗霖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試煉場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韓宗霖為中心向四周拍打而去。
離得最近的幾個招生老師臉色微變,下意識退后了兩步。
處于風暴中心的周江,若不是扶住了旁邊的欄桿,恐怕當場就要被震開。
“韓老師想知道誰干的?”
林枝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周江慘白的臉上。
“就在昨天下午,我也以為我的人生要結束了。”
林枝的聲音很平淡。
“周江帶著保鏢闖進我奶奶的病房,那時候奶奶剛做完手術。”
全場死寂,只有林枝清冷的聲音在回蕩。
“如果不交出特招生名額,我就得看著奶奶連人帶病床被扔到大街上。甚至,他們連報警的時間都不給我。”
“韓老師,您覺得在那種情況下,我有的選嗎?”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這也太下作了吧?”
“這不是強盜嗎?還是在醫院里!”
“怪不得周江能拿到名額,原來是這么來的……”
竊竊私語聲不斷的鉆進周江的耳朵里,他臉色迅速漲成了豬肝色。
“你放屁!”
周江猛地跳出來:“林枝,你少在這裝可憐!那協議是你自己簽的!錢你也拿了!”
他朝著韓宗霖大喊:“韓老師,您別聽她一面之詞!那是三十萬!她要是真不愿意,為什么收錢?她就是個貪財的貨色,現在覺醒了覺得虧了,想反咬一口!”
周圍原本義憤填膺的學生們愣了一下。
確實,三十萬對于普通家庭來說是一筆巨款。
如果真的是收了錢再反悔,那在道義上似乎也有些理虧。
質疑的目光投向林枝。
韓宗霖眉頭深鎖。
面對周江的潑臟水,林枝卻笑了。
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張銀行卡。
“貪財?”林枝反問,“周江,你也知道這是三十萬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視周江。
“這三十萬,對你們周家來說,不過是一頓飯錢,一件奢侈品。但對我,那是插在我奶奶喉管上的呼吸機,是每一滴維持生命的藥液。”
“我簽的不是轉讓書,是買命錢。”
林枝眼神驟冷,手腕一抖。
啪!
那張存著三十萬的銀行卡像扔垃圾一樣,狠狠甩在了周江的臉上。
“這錢,是我求著你給的嗎?”
林枝聲音拔高:“這是你爸為了堵我的嘴,怕我拿著證據去治安局告你們非法拘禁、故意傷害,硬塞給我的封口費!”
“如果不簽字,我奶奶就會死。如果我不拿錢,我就沒辦法把奶奶轉去安全的地方。”
“周江,你敢摸著你的良心說,這三十萬不是精神損失費?不是封口費?不是你們買斷我前程的遮羞布?!”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轟得周江步步后退,張口結舌:“我……你……”
把交易定性為脅迫下的賠償,那性質可就完全變了。
“精彩,真是精彩。”
一陣掌聲突兀地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周文山穿著考究的西裝在一群隨從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標志性的儒雅微笑。
“爸!”周江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跑到周文山身后。
周文山看都沒看兒子一眼,只是對著韓宗霖微微躬身,姿態做得極足。
“韓老師,久仰大名。我是周氏集團的周文山,也是這所學校的校董之一。”
韓宗霖冷著臉沒接話。
周文山也不尷尬,轉頭看向林枝,眼神中帶著長輩對晚輩的無奈。
“林同學,你這孩子,性格還是太偏激了。”
周文山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銀行卡。
“我知道你家境貧寒,這三十萬,原本就是周家設立的助學基金。我看你孝順,特意提前預支給你救急。至于名額的事,也是考慮到你當時沒有覺醒,怕你耽誤了前程,才提議讓小江頂上,這也是為了不浪費資源嘛。”
“既然你現在覺醒了,那是好事。”周文山笑瞇瞇地拿著卡遞給林枝,“但這錢你還是拿著,畢竟你奶奶后續治療還要花銷。年輕人火氣不要這么大,鬧得太難看,對誰都不好,你說是不是?”
**裸的威脅。
他在暗示林枝:你奶奶還要在京都治病,得罪了周家,有你好受的。
林枝并沒有結果卡片。
“周總真是大善人。”
林枝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既然是助學,為什么偏偏要在那張轉讓書上簽字才給錢?為什么偏偏選在我奶奶病危搶救的那個小時去談?”
她環顧四周,聲音清晰:“周家家大業大,京都名校多得是,只要肯花錢,哪里去不得?為什么非要盯著我這么一個無權無勢孤兒的保送名額?”
“還是說周總覺得,欺負老實人更有成就感?”
這層窗戶紙一捅破,周文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眾人的眼神變了。
誰都不是傻子。
資助還要簽放棄名額的協議?還要挑人家家里出事的時候?
這哪里是資助,分明是趁火打劫!
周文山眼神陰鷙下來,用只有林枝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小姑娘,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林枝瞳孔驟縮。
就在這時。
一只手顫抖著舉了起來。
“韓老師!我可以作證!”
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的陳曉峰,此刻滿頭大汗,手里緊緊攥著一份文件沖到了場地中央。
他看了一眼滿臉威脅之色的周文山雙腿有些發軟,但當他看到被壓迫的林枝時,心中那團熄滅已久的火焰久違的燒了起來。
如果連自己的學生都護不住,他還當什么老師!
“我是林枝的班主任陳曉峰。”
陳曉峰深吸一口氣,把手里的文件舉高:“這是學校最初給林枝申請特招名額的原始文件!上面所有的評語和成績,都是真實的!”
他指著周文山:“昨天周家的人來找我改名單,我沒同意。后來他們拿來了有林枝簽名的轉讓書……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我敢拿我的職業生涯擔保!”
“林枝絕對沒有放棄的念頭!她是全校最想去迦南學院的學生!那個簽字,絕對是被逼的!”
陳曉峰轉過身,對著所有招生老師大喊:“一個在全校模考中次次第一,哪怕沒有覺醒寵獸都在拼命學習理論知識的孩子,怎么可能為了三十萬,賣掉自己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