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晚風,吹過空蕩蕩的庭院。
假山水榭,涼亭花臺,昔日充滿歡聲笑語,何等榮光的靖王府。
而今凄凄慘慘,衰氣籠罩。
“啪嗒。”一只飛過上空的云雀,墜落在地,莫名暴斃。
丫鬟低著頭小碎步跑來,用掃帚清理干凈。
這種怪事,四年來不斷發生。
有大師說,是王爺征戰四方,殺孽太重,引來了陰魂報復。
果真,王府里靖王妃難產仙逝后,王爺,四位公子接連遭到了反噬。
唯一不受影響的小郡主,和乳母柳氏單獨住進了南苑閣樓里。
為了小郡主的健康著想,哥哥們從來不敢接近她。
姜容禮抱著軟軟糯糯的小團子,暗淡眸中閃過溫柔。
在他想象中,抱著親妹妹玩鬧,大抵就是這種感覺。
不,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玩。
姜容禮不知不覺抱著熟睡的小奶團來到貼有符咒的房門前。
停頓片刻。
大步折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將小奶團放在他的床榻上,輕輕蓋上被子。
粉嘟嘟的小臉就跟白面團子一樣,軟乎乎的,沾著口水的紅紅小嘴還在囈語著。
一節一節的小手抓著他手指不松。
姜容禮嘴角露出笑意。
骨節分明的食指戳了戳粉嫩的小臉蛋兒。
神奇的感觸讓他心情從未有過的輕松愉快。
兩指輕輕捏了捏,奶香奶香的臉蛋兒,又輕輕碰碰她的鼻尖。
熟睡中的小奶團咕噥著,翻了個身。
小身子撅著屁股背對著他。
過了一會兒又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一會兒又臉朝下,屁股朝天趴著睡。
姜容禮新奇地看著小奶團各種奇怪的睡姿。
就跟碗里滾來滾去抓不住的湯圓一樣,整張大床都不夠她滾的。
為了防止她掉下床了,姜容禮無奈,只好躺上去,睡在邊上。
“咚!”一只小腳丫劃著半圈弧度,砸到了他的腰腹。
姜容禮臉色一沉,緊接著整個小團子跟八爪魚似的,都扒在了他身上。
“唔……大哥身上好硬,硌人……”
小奶團整個掛在大哥身上,姜容禮還沒推開她,反倒被她嫌棄了。
顧涌著挪動小身子,縮到角落里面壁思過去了。
姜容禮看著屁股對著他,臉朝下的小團子。
一時不知擔心她扭到腰,還是壓扁可愛的小臉蛋兒。
他嘆了口氣,把小團子擺正,事實證明他想多了,小團子比白面團子還軟,怎么扭怎么壓,轉過來都會恢復原型。
就這樣折騰到大半夜,姜容禮終于疲憊的睡去。
早上醒來。
不出意外,小奶團又扒到了他身上。
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袍快要成了寶寶尿布,胸膛前襟被她口水沾濕一片。
“唔……好香,還要吃,獅虎別搶……”
還在睡夢中的小奶團不知夢到了什么好吃的,小嘴咕嘰咕嘰的,又可愛又好玩的樣子。讓姜容禮所有脾氣都沒了。
他素來最喜歡干凈,一丁點兒的污漬都容忍不了。
看著又一滴口水滴落在他的胸前,姜容禮兩根手指提著小團子,把人拎到一邊兒,起床更衣。
端來銅盆盥洗水的小廝,看到這一幕,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矜貴如玉的大公子在屏風旁慢條斯理的更衣,床鋪上睡得爛七八糟的小奶團說夢話要大哥抱抱。
小廝使勁眨眨眼,確認不是幻覺,舌頭打結磕磕巴巴地說,“大,大公子素來喜清靜……身體又欠佳,怎可……怎可和小道姑一起睡……”
雖說小道姑年紀小,跟小郡主差不多大。
可是大公子連小郡主都不會抱一下,兩人卻同榻而眠。這……
這要是傳出去了,于情于理都不合適。
保不準圣上會下旨賜婚,作娃娃親……
小廝嚇得臉發白,腦子跟漿糊似的,不夠思考的了。
姜容禮換好衣袍走出來,陰郁的臉色似乎好了些。
他微瞇眼,小廝趕緊低頭要退下。
“咳!”姜容禮突然咳了一聲,喉結處針扎般的刺痛減輕了些。
小廝疑惑停下。
他拿起狼毫筆快速在宣紙上寫下:【給小道姑添置新衣裳來。】
筆鋒停頓了下,又寫道,【再添些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
小廝雙手接過,看清上面的內容,匆匆退出去。
奇了怪了!
天下大奇聞!
冷清大公子竟也會關心小娃娃了!
小道姑莫不是用了什么妖法蠱惑了大公子?
小廝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只好先去請示老管家。
奇怪的是,謹慎過頭的老管家,這次也跟著了魔似的,看完大公子的筆書后,捋著胡子呵呵笑。
命他只管按照大公子的交代去做。
小廝撓著頭滿肚子疑惑,走到大門口時,遇到了剛從首飾鋪回來,紅光滿面的柳氏。
柳氏一看是大公子房間的小廝,媚眼一挑。
小廝就識相的把筆書交了上去。
柳氏纖指輕輕撫摸著,美目流轉癡情地看著上面的字。再看清楚內容時,勃然大怒。
“這真是大公子交代的?”
小廝不敢隱瞞,“是……千真萬確。”
“好啊……”柳氏咬牙切齒。
還以為是小道姑,原來是個小狐貍精!
就一天的功夫,就籠絡了大公子的芳心。
她在王府多年,每日獻殷勤,都沒能讓王府的男人們正眼瞧一下!
柳氏越想越憤怒,無盡的恨意讓她臉色扭曲起來。
私下里,小廝丫鬟們都知道她是什么德行。
以前還偽裝的賢良淑德柔情似水,自從王爺和公子們都倒下了,她就肆無忌憚起來。
小廝低著頭,不該看不該聽的事情,絕不多嘴。
柳氏把筆書折好,塞進自己的紅袖里。濃妝艷抹的嬌臉重現媚態。
柔聲細語地問小廝,“那小道姑昨個兒和大公子都發生什么了?”
小廝把昨日后廚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后又把今天早上看到的畫面描述了一遍。
柳氏氣得手發抖。
竟然還爬進了大公子的被窩里!
她都沒有……甚至連袖袍都沒有碰到過!
柳氏還未滿三十,姿色過人。雖是孤寡乳母,因其美貌風情得各家公子愛慕。
就連圣上都對她贊賞有加,可她一直守在王府里,癡情一片,皇太后都曾有意撮合她和喪妻的王爺。
如今王爺行將就木,年僅十六的大公子卻越來越來王爺的風范,面如冠玉,英氣勃發,不知多少千金小姐對他癡心不移。
柳氏眼底的歹毒斂去,妖冶紅唇勾起自信地笑意。
揮帕讓小廝離去,扭著蛇柳腰回了小郡主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