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能找到兇手?
還是說……
兇手本就是她安排的?
姜容禮心底有著太多困惑和不確定。
不過,小奶團不給他思慮的時間,拉著他一路小跑來到后廚。
當然是芽芽小短腿快跑,大哥大長腿邁得快些而已。
冷清的王府里,每個人都低頭各種忙碌著。
見到大公子出現在后廚,廚娘沾滿豬油的兩手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俯身行禮。
姜容禮微微頷首,后廚里的眾人不知大公子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里,都戰戰兢兢地低頭站著。
廚娘想要詢問,大公子又無法說話,只能尷尬地賠笑。
“我問你們,今天誰包的韭菜餡肉包子?”芽芽抬頭挺胸,架子擺得很足。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王府小郡主呢。
廚娘看了眼大公子,見他點頭,才恭敬回答,“是,是我。”
“那……”芽芽小手掐算了一會兒,跑到門口廊檐下的一根柱子旁,指著地面問,“又是誰把盛有肉包子的食盒放在這里的?”
廚娘和打下手的幫廚們互相看看,現在還看不出來小道姑是來興師問罪的就是傻子。
她欲哭無淚道,“這……我們哪里得知?”
能在王府里做事的,個個都是人精。
大公子看著冷酷無情,對待任何事都秉公處理,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這個突然找上門的小神棍才有問題。
大家都太相信,一個剛斷奶的奶娃娃,真有通天的本領?
廚娘看著大公子的臉色,斗膽道,“既然小道姑能掐會算,直接算算是誰不就得了嗎?何必興師動眾的,擾了大公子清靜。”
廚娘說完,整個后廚倏地冷了下來。
抬頭就看到大公子陰沉的臉色。
廚娘趕緊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芽芽回給廚娘一個“你懂什么”的眼神,拉起大哥的手,到處溜達。
不,是察看。
“大哥你覺得這個人可疑嗎?”芽芽拉著他來到一個看起來獐頭鼠目的小廚子面前,瞇著眼審視他。
小廚子嚇得直打哆嗦。
此人看起來面相不正,但有賊心沒賊膽。王府給的月錢多,也沒人敢來送命。
只有他這種沒人要的小廚子,敢來幫廚。
姜容禮不過問府里瑣事,一雙看透人心的眼眸掃了小廚子一眼,便搖頭否決了。
“這個呢?”芽芽又拉著他來到一個胖胖的廚子面前。
姜容禮視線微瞥,再次搖頭。
“那……這個呢?”
芽芽拉著他把人挨個兒問了一遍。
眾人都看出來了,小道姑查探是假,拉著大公子的手占便宜是真。
小小年紀就學這種不害臊的事情,大公子極其討厭被女子肢體接觸……
廚娘見多了妄圖攀龍附鳳癡心妄想的婢女,今個兒還是頭一次見到小奶娃做這種事情。
她嘆氣搖頭。目光不經意間一瞥。卻看到小奶娃沖她做了個鬼臉,然后伸出雙手,竟然讓大公子抱抱。
“大哥,我覺得兇手應該在房梁上藏著呢,你抱我上去看看。”
姜容禮也早已看穿了小奶團的意圖。
拉著他到處跑到處看,無外乎是想和他親近親近罷了。
說來也奇怪,他竟一點都不反感小奶團的接觸,甚至覺得手感很好。
姜容禮懷疑自己毒火攻心,魔怔了。
在芽芽的催促下,動作有些僵硬的將人兩手托起。
跟他想象中的一樣,肉肉的,軟軟的,跟奶香面團子似的。
抱起來的時候,一碰到她的癢癢肉就咯咯笑,好玩極了。
姜容禮嘴角不自覺露出弧度,很快又板起了臉。
后廚眾人驚訝地嘴巴里可以塞進一顆煮雞蛋。
芽芽玩得不亦樂乎,和大哥玩舉高高躲貓貓,還要讓大哥和她一起爬到屋頂上看看。
“大公子,”廚娘實在忍不住了,“大公子身體向來不好,怎可由她胡鬧。”
姜容禮云錦白袍上落了灰,因為陪著小奶團鬧,額頭滲出汗水。
倒是卻一聲未咳。
姜容禮眼神一冷,示意廚娘退下。
廚娘心有不甘,只好應是后退。剛退到門口,突然,“咚!”的一聲巨響。
不是屋頂上的芽芽掉下來了,是一個老實巴交在后廚多年的老廚子從屋頂上翻滾下來,剛好落在了廚娘面前,再多走一步,就會被砸到。
廚娘嚇得一哆嗦,魂都差點嚇飛了。
芽芽從屋頂上跳下來,還沒落到那人身上,被及時接來的雙手抱在了懷中。
她小手摟住大哥的脖子,氣憤地說,“大哥,就是他在肉包子里下的毒!”
下毒?
后廚眾人聞言大驚失色。
誰人膽大包天,在王府大公子眼皮底下下毒?
廚娘更是不敢相信,她可是和此人共事多年,此人老實忠厚絕不可能做這種事情。
姜容禮也記得此人,他詫異過后,渾身散發著寒氣。
居高臨下俯視著廚子老吳,與王爺七分神似的俊臉肅殺冷厲,讓人骨子里發顫。
只需一個眼神,無形的審問和威嚴嚇得老吳抖如篩糠。
廚娘正要幫他說話,他就磕頭認罪全招了。
“大,大公子……老奴對不起您,對不起王爺,對不起整個王府……老奴也是迫不得已……來世做牛做馬,老奴再報答您和王府的恩情!”
說罷。
他猛得起身,一頭撞到了柱子上。
“啊——”后廚一片驚慌。廚娘嚇得昏死過去。
姜容禮神色不變,手掌捂住芽芽的眼睛。
芽芽整個小臉幾乎全被擋住,扒拉他手指縫想看看,就被快速趕來的侍衛抬走了。
老管家隨后到來,看著后廚的慘狀,又看了眼大公子懷中的小道姑,便猜到了緣由。
他老眼再次閃過驚訝。
驚訝兇手竟是忠心耿耿的老吳。驚訝小道姑不到半天就把兇手揪出來了。
他神情復雜,心底的疑惑越來越多。
“大公子……”他欲言又止。
又爬屋又上房梁的小奶團累的快要睡著了。窩在大哥懷里困懨懨的。
小手非常沒有安全感地一直攥著他的衣襟。
姜容禮沒來由心底一軟。
心性多疑的他,此刻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給了徐管家一個眼神,徐管家默默拱手,低聲道,“是,老奴這就去查老吳家里情況,不過……幕后主使怕是查到了也無濟于事。”
姜容禮看著睡得很香的小奶團,緊縮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了。
他釋然一笑,抱著小奶團大步離開。
徐管家看著少年挺秀輕快的背影,他微駝的老背也如釋重負。
抬頭望向天邊暮云,眼眶發熱。
這才是靖王妃一直所期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