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晟霧深吸一口氣。
小笨蛋果真還是一點都不會!
一點反轉的余地都沒有。
薛老前輩對于輕松取勝的結果很是失望。
他道:“輸贏已定,小道姑莫不是還想反悔耍賴?”
說好的對弈,若是用那黃符改變結果,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賴。
尋常小兒這樣胡鬧,他只會覺得可愛。
但涉及到生意,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玩游戲!
“咦?我輸了嗎?”
芽芽好奇地看著棋盤上漂亮的棋子,所有白子串聯起來,擺了一個雪字。
黑子包圍其中,水晶棋盤漂亮非常,好看極了。
薛老前輩順著她的視線看,這才發現小奶娃亂下的白子,原來是在拼字。
很遺憾,圍棋的規則并不是誰擺的字漂亮誰贏。
小奶娃似乎連規則都沒懂。
“不如這樣吧,小道姑可以回去跟二公子學習下棋藝,等你學會了,咱們再對弈一局。不過時間要快哦。”
最好是在三日之內。
他可不會跟沒有合作價值的小奶娃浪費太多時間。
姜晟霧恨鐵不成鋼,搖起折扇想要敲打她的小腦袋,看到那張純真無邪的小臉,所有脾氣都沒了。
昨晚吃的糯米團子,大概是真有毒。
他且再看看小妖道接下來該如何收場。
“那好吧……”
芽芽很聽話的,從椅子上跳下來,兩只小手抱起棋盤,嘩啦一聲,棋盤上所有黑子滾落到桌子上。
白子就像是粘在了棋盤上,牢牢不動。
“我先回府一趟,薛老爺爺改天見。”
比棋盤大不了多少的小奶團兩只小手抱著棋盤,小短腿費力地邁著往外走。
看著她馬上要走出來的,薛老前輩臉皮直抽搐。
他拄著拐杖快步追上去,“小道姑請留步。”
芽芽抱緊漂亮的水晶棋盤,“薛老爺爺還有何事?”
薛老前輩被一聲聲爺爺喊得心花怒放,但公事還得公辦。
他略有不悅,不知小道姑是跟他裝傻還是誠心戲弄他。
將先前說好的事情再說一遍:“小道姑適才說,要讓老夫心服口服。可老夫……還沒服呢。”
不能就下棋擺了個雪字就讓他服吧!
就算他假裝配合一下,手底下的商販個個都是人精,沒有強硬的手腕和才能,很難讓他們甘心臣服。
姜晟霧陪她鬧了這么久,看了這么久,全部耐心也耗盡了。
別以為他是真陪她出來逛街的,一個水晶棋盤而已,誰稀罕!
“喂,小團子……”
姜晟霧怒氣森森,今天小妖道不把真本事使出來,他就給她點顏色瞧瞧!
伸手一把抓住水晶棋盤,就要給她奪過來摔碎。
手拿了一下。
竟然沒有拿動?
姜晟霧微怔,再次加大力氣。
沒想到棋盤被小奶團抱得這么緊,他竟然奪不過來。
好啊,在這等著他呢是吧。
別以為力氣大就能難倒他。
姜晟霧擼起袖子,兩只手臂繃出隱隱青筋,兩手去抬。
只見他額頭因為用全力冒出汗水,少年俊美臉頰憋得微紅。
芽芽站在那就跟沒事人一樣,眼眸眨啊眨,好奇地看著二哥奇怪的舉動。
“二哥,你在鍛煉身體嗎?”
她有時候見大哥偷偷在房間里舉重物鍛煉身體。
二哥還在長身體,這種鍛煉強度,并不適合他哦。
姜晟霧停了下來,呼出一口粗氣。
薛老前輩也察覺到了棋盤的異常,上前試著拿了一下,不算重的水晶棋盤紋絲不動,仿佛有千斤重。
難道這就是小道姑的法術?
用法術來搶一個棋盤……
似乎還有點兒難以服眾。
“小道姑若喜歡這棋盤,老夫送你便是。不過……老夫還是有點不服。”
“還不服?”芽芽有點懵懵的,按理說應該服了呀!
“薛老爺爺,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呀?為什么這都不服?”芽芽不懂就問。
她兩只小手輕松將棋盤正過來,上面白字拼成的血子晶瑩透亮,映著暗道里燭燈的光澤。
薛老前輩因她的無禮冷下臉來,不要以為長得可愛,有王府撐腰就可以無理取鬧,為所欲為。
就算靖王府里的小郡主來了,他也不會給她一個好臉。
一輩子從商的習慣還是讓他堆起以假亂真的假笑,拱手道:“老夫確實糊涂,請小道姑明示。”
一旁的姜晟霧看好戲的后退半步。
薛老頭兒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有奶便是娘,沒有利益可圖,他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白眼狼。
“那好吧。”
芽芽并沒有感受到氛圍的異常,渾然不在意陰暗處現身出來示威的商販手下。
小手指著棋盤上晶瑩剔透的白子,“薛老爺爺,您看清楚了這個字念雪,雪寶的雪。這下總該服了吧?”
芽芽感覺自己解釋得已經很清楚了。
薛老爺爺和二哥都是絕頂聰明的人,要是這都不明白,那真是糊涂了!
“雪字老夫自然認識……”薛老前輩臉上的笑容快要裝不下去了。
小娃娃再跟他繞圈子糊弄他……
暗處的手下們攥緊了腰間的匕首。
姜晟霧擰眉沉思,忽然眼睛一驚,該不會是……
薛老前輩不動聲色后退半步,老手撫摸著拐杖,正要給手下施暗號。
有一個小販慌慌張張地跑來,“大,大大大……大怪事!”
他氣喘吁吁,像見了鬼似的惶恐又震驚。
薛老前輩施令被他打斷,驟然不悅。
小販抱拳彎腰,“薛,薛老……大怪事!那些雪域冰塊……冰塊,全都不翼而飛了!”
而且是一塊一塊憑空消失的。
因為畫面太過詭異,他嚇昏了一段時間,醒來后全都不見了。
“哦?”薛老前輩心底“咯噔!”一聲。
老狐貍的他瞬間就全都明白了!
莫非……
他難以置信地轉頭,身子顫顫巍巍地走近幾步,伸手觸碰著棋盤上的白子。
晶瑩剔透的白子冰冷刺骨,碰一下仿佛能將人骨頭凍碎。
他收回瞬間凍傷的手指,呆愣住了。
芽芽看他好像真的老糊涂了,歪著小腦袋細心地問:“薛老爺爺您現在服了嗎,不服的話,我再細細給您解釋……”
芽芽話還沒說完,后頸被一只手抓住,戲已看罷,沒必要浪費時間。
姜晟霧推著小奶團往外走。
“趕緊走了。”
“可是他還沒服……”
“他都服傻了。”還沒服呢。
兩人走出暗道時,身后傳來洪亮的笑聲。
密不透風的墻壁隔斷了老者的聲音。
“服——”
“老夫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