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所有奴婢小廝及老管家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自從王妃仙逝王爺病重,這頭雪域狼王時不時就發狂失控。
王府上下誰也不敢靠近它,連四位公子都對它束手無策。
每次發狂后果不堪設想。
劫后余生的眾人哆哆嗦嗦爬起來,聽著銀鈴般咯咯笑聲和雪狼王似訴似泣的低低嚎叫聲。
老管家暗中使眼色,讓小廝去喊大公子來。
小廝緩慢后退著,細微的動靜立馬引來雪狼嘶吼。
芽芽小手揪住它的耳朵,一只手都攥不過來,“雪寶乖哦,把他嚇尿褲子會討不到小媳婦的?!?/p>
小廝兩手捂緊褲襠,連滾帶爬的跑了。
雪狼嗷嗚一聲,眼底的血紅逐漸褪去,終于不再發狂。
老管家長松一口氣,示意丫鬟仆從們把院子收拾干凈。
抹了把頭上的冷汗,態度恭敬了太多。
他彎腰拱手,鄭重道謝致歉:“多謝小道姑出手相救。請原諒老夫有眼不識泰山,剛才怠慢了您。不知小道姑來王府有何要事?”
芽芽一手擼著雪狼,一手學著獅虎的模樣捋不存在的胡須,先是搖頭嘆息,再高深莫測地說,“管家爺爺年事已高,我怕說出來對您心臟不好,還是不說為好?!?/p>
老管家微微挺直腰身,能夠成為靖王府的管家,見多了腥風血雨的他,自認膽識僅在王爺之下。
他呵呵一笑,“小道姑但說無妨。”
“那好吧?!毖垦繘]想到管家爺爺挺固執,招招小手。
老管家附耳傾聽。
芽芽在他耳邊小聲的說,“我是來……拿玉璽的……”
“玉,玉玉……”老管家蒼老雙眼瞪大,難受的捂住心臟。
芽芽趕緊喂給他一顆救心丸,順手也喂了雪狼一顆形狀奇怪的藥丸。
“我就說您心臟受不了的?!?/p>
老管家大口喘著氣。
玉璽……玉璽可是圣上的東西,如今靖王府早已敗落不堪,怎敢,怎能……
莫非小娃娃是圣上派來試探,污蔑王府的?
“大公子來了!”
小廝喊聲傳來。
院子里眾人紛紛行禮。
芽芽驚喜抬頭看去。
青瓦白墻圓拱門內,走來一道錦袍少年身影。
此人劍眉星目,玉質金相,年僅十六已顯靖王當年威風凌凌的氣勢。
其蜂腰挺拔,比身后的小廝高了一頭多,丹唇玉面貴氣非凡。
垂首偷瞄的女婢們一個個紅了臉。
只是那陰郁冷峻的眉宇間,凝結著一團死氣。
“大哥~”芽芽張開雙手跑過去,快跑到他身旁時,腳步戛然而止。
疑惑地盯著大哥鳳眸下的死氣。
少年冷漠的神色閃過驚慌,下意識避退半步。
身后小廝及時上前阻止,“小道姑,我們大公子不喜生人接觸,為了你好,萬不可碰他?!?/p>
“好,我不碰?!毖垦抗郧傻恼驹谠亍?/p>
雪狼過來蹲在她身邊,安靜舔著爪子上的傷口。
靖王府大公子而今的廢世子姜容禮,看到眼前一幕錯愕當場。
老管家過來將剛才發生的事匯報一遍。
雪狼發狂的動靜姜容禮早就聽到了,只是王府上下頹敗之氣如山倒,他早已沒了當初的斗志。
那雙蒙著死氣的眸孔緩緩移動,看著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奶團。
軟蓬蓬的細發扎在頭頂像一顆大個的丸子。
一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會說話似的,晶瑩清澈。
軟乎乎的小臉蛋兒看起來比散發奶香的糯米團子還要可愛誘人,讓人忍不住想要親一親,捏一捏。
尤其是可愛燦爛的笑臉,竟比他們的妹妹姜兮瑤小郡主還要討人喜歡。
情感淡漠的姜容禮,嘴角不自覺露出一絲笑意,又匆匆斂起來。冰冷地抿成直線。
老管家看著大公子的臉色,代他回話,“小道姑,我們王府從不待客。天色已晚,且容你留宿一夜……”
姜容禮眼底的光澤消失,欲要轉身回房休息。
卻聽謹慎行事的老管家突然多嘴道,“你要想多留幾日,得看我們大公子的意思。不如小道姑為大公子卜一卦,看他同不同意?!?/p>
邁出去的錦靴停下,姜容禮不悅地掃了眼老管家。
老管家裝糊涂地笑笑,不論小道姑是誰派來的,王府總歸看到了一絲希望。
不試一下的話,王府真的完了!
他這條老命是王妃救回來的,看著小奶娃靈動的笑靨,老管家視線模糊了。
“這有什么好算的?”芽芽活動活動小手,肚子餓的咕咕叫。
“我大哥溫柔善良,口是心非,肯定舍不得趕我走。對不對大哥?”
奶聲奶氣的“大哥”喊得人心都快融化了。
姜容禮眉頭一皺,無法發聲的嘴唇動了動,漠然轉身離去。
老管家笑呵呵的,口是心非說對了,溫柔善良嘛……
他搖搖頭,知道大公子是同意小道姑暫時住下,命人準備膳食收拾房間。讓侍衛把雪狼請回它的后院。
小廝嘀嘀咕咕的,收拾完客房后,終究沒忍住,好心提醒她。
“小道姑,這里真不是你能呆的地方。這王府里……不干凈?!?/p>
芽芽吃飽喝足,指尖在桌子上摸了一下,“確實不干凈,給我換一間房吧?!?/p>
“換房?”
不是。
他不是這個意思。
芽芽取出八卦盤,已經邁出了門檻。
小廝只好跟在后面,反正王府房間多的是,已有四年沒客人敢登門拜訪留宿過夜。
只要別是那間……
“就這間吧!”
小廝正低頭想著,前面的小奶團突然停下來。
指著貼有封條的房間,嘻嘻笑。
“這,這間……”小廝嚇得臉發白,“可住不得!”
芽芽雙手掐訣,嘴里念些什么咒語。
只聽她一聲“破!”門上封條化為青火燃燒消失。
“為何住不得?我喜歡這間房。”
芽芽推門跨進去。
房間內閑置多年卻一塵未染。
一切都是嶄新的,是當年王爺親手為即將出生的小郡主打制的。
里面有四位公子作的畫,賦的詩,制作的古琴棋盤等。
擺放的古董玩意,隨便一件價值連城。
還有王妃生前親手縫制的衣物等。
這里是靖王府的禁區。
自從王妃難纏仙逝后,此房間被禁封。
時間久了……夜里經?!棒[鬼”。
多少婢女小廝因此丟了性命。
“這里真住不得啊小道姑……”小廝快要嚇尿了,雙腿抖如篩糠,“這里有,有有有……阿飄……”
芽芽把算命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把玩著嶄新的布娃娃,“有阿飄正好,我好抓來玩玩?!?/p>
小廝不敢進屋,跌跌撞撞地跑出稟告老管家。
芽芽鼻尖皺了皺,和布娃娃對話,“這小廝好吵哦……”
漂亮的布娃娃眼睛眨了眨,盯著她手里的黃符。
“你是說讓我用如如不動符,隔音符,結界符來睡個好覺?”
布娃娃眼睛又眨了眨。
“好主意!”
嗖嗖嗖!
三道黃符飛出貼在門口,敲門聲,吵鬧聲,狼嘯聲統統消失了。整個房間終于清靜下來。
芽芽打著哈欠和布娃娃一起鉆進被窩。
“明天記得早點叫我去找大哥……”
繡金絲錦被下,布娃娃眨了眨眼。
兩個臉蛋相似的可愛“娃娃”一起進入了夢鄉。
“晚安,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