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嬤嬤,到底你什么呀?”
芽芽不恥下問,“難不成你要說,是你救醒了爹爹?”
柳氏咬碎一口銀牙。
當然是她!
她處心積慮,謀劃了這么久,到頭來功勞卻被死丫頭搶走了!
該死的死丫頭,簡直就是天生來和她作對的!
柳氏有口難言,氣得眼前陣陣發黑。
芽芽拿出一張符貼到爹爹身上,符紙上面畫著一朵可愛的小花花,口里念著一點都不像法訣的法訣:“祝爹爹長命百歲,最愛你的芽芽~”
姜容禮聞言再次蹙眉。
柳氏抓住機會,哭哭啼啼地說:“大公子你看她,這算什么咒語?你看那符紙,分明就是小孩子隨意畫的嘛!”
都糊弄成這樣了,要是大公子再偏袒她就說不過去了。
在場的其他人除了徐管家外,也都認為是小孩子在胡鬧。
并不是說穿了一身道袍就能算得上道士。
王府重地,怎么能容許小孩子胡鬧?
兩位裁縫和蕭嫣然心下不解,但不敢多嘴,只是低著頭,對熊孩子的搗亂行為頗為不滿。
徐管家老眼慈愛,笑呵呵的,小道姑這樣做肯定有她的理由,說不定,這是一張凡人看不懂法力強大的天書符紙呢!
剛尋思完,就聽芽芽認真嚴肅地說:“這可不是隨意畫的哦~”
徐管家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姜容禮不由得抬眼看去。
又聽小奶團認真地說:“這是我特意畫來送給爹爹的見面禮物~”
柳氏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差點氣結。
果然還是亂畫的吧!
徐管家穩住腳,恭敬抱拳問:“小道姑送給王爺的見面禮,定然意義非凡,作用甚大吧?”
“那是自然。”芽芽一本正經地點頭,“我送的禮物爹爹一定最喜歡了。喜歡就會心情好,心情好就會長命百歲~”
眾人聽來聽去,還是小孩子亂畫的。
徐管家尷尬地退到一邊兒,不再言語。
姜容禮不解小奶團此舉是何意味,只能靜觀其變,看她把柳氏氣得橫眉豎眼丑態畢露。
蕭嫣然同樣看得目瞪口呆。
她沒想到柳氏在靖王府并沒有她所炫耀的那般風光,竟被一個小孩子拿捏住了。
更讓她震驚的是,大公子竟然如此縱容小娃娃。
不是傳聞……王府里的公子們最討厭接近小女娃嗎?
若不然,小郡主也不會出生起,就由乳母照顧,獨自居住在閣樓里。
柳氏抹著眼淚,見大公子不為所動,轉而去抓其他把柄。
“大公子,王爺向來最厭惡女童,甚至連小郡主都不準她喊一聲父王,這個死……這個小道姑口口聲聲喊靖王爹爹,還整日喊你大哥。莫不是得了癡心妄想病,以為自己是小郡主呢。”
姜容禮神色微冷。
其實這個問題他也疑惑過,最令他困惑不解的是,他心里不僅沒有任何反感,甚至希望小奶團能夠成為他的親妹妹。
想起徐管家調查的結果,小奶團無親無故生來被丟在道觀。
若她真想認他為大哥,緣分如此,他也不會拒絕。
不過,父王……確實見不得任何女娃娃。
當年若不是他差點失手把小郡主掐死,也不會交給柳氏單獨來照顧。
見大公子被說動。
柳氏得意起來,柔聲道:“按照國律冒認皇親國戚,污蔑皇室名節,罪當九誅。”
姜容禮驟然散發寒氣,剛張口,小奶團的聲音搶先一步,“漂亮嬤嬤村里來的,這條國律倒是記得清楚。”
她那是……
柳氏嬌臉閃過一絲心虛
芽芽不等她解釋,將貼在爹爹背后的符咒接下來,貼在他的面門上。這次念起了比較正經的法訣。
念罷。
面門上的符紙射出一道強光。
柳氏抬袖遮擋,一旁的蕭嫣然卻抱著手臂疼得驚呼出聲。
“我這是怎么了?”蕭嫣然疼得臉發白,手臂骨頭碎裂處鉆心的疼。
難不成是小道姑施法傷害到了她?
蕭嫣然又疼又害怕,想要逃離王府。
老御醫幫其檢查傷口后,道:“蕭姑娘莫驚慌,這是傷勢愈合藥物作用的正常疼痛。見效越好,疼得越厲害,倒不如說……”
老御醫兩指捻著胡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小道姑,“倒不如說蕭姑娘先前未感覺到疼痛才是奇怪。”
哪有千金小姐手骨被扭碎,還忙來忙去量衣記錄尺寸的。
這么一說,眾人才察覺到不對勁。
蕭嫣然手臂疼得厲害根本無法細思緣由。
柳氏怕她說出符咒的事,假意關心,著急送她離開。
卻被芽芽喊住了。
“蕭姐姐請慢。”
芽芽一出聲,柳氏整個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死丫頭,不會又要跟她作對吧?
不過國師給的符得道高人都看不出端倪,晾她一個小奶娃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
柳氏好整以暇,等著小妖道出招。
芽芽走過來取出一枚折疊成三角形的黃色護身符送給蕭嫣然。
“蕭姐姐,這是我給你畫的護身符,一定要隨身帶著哦~”
小奶娃萌萌的笑臉很難讓人拒絕。
又被大公子注視著,蕭嫣然只能欣然收下。
“好,我會的。”她溫柔笑語道。
芽芽踮起腳來勾勾手,示意她耳朵湊近。
蕭嫣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蹲下身來,芽芽貼在她的耳邊,小聲的和她說:“這樣蕭姐姐就不會再做冬天以后的夢嘍~”
蕭嫣然愣了一下。
在場的所有人自然也都聽到了芽芽的小聲說話。
眾人并沒有明白小孩子的童言童語。
蕭嫣然突然反應過來,臉頰爆紅,急匆匆地道謝離開。
柳氏裝模作樣地送了幾步便折返回來,心里一直在犯嘀咕。
蕭嫣然現在就離開,黑符作用的時間不長,不知王爺還受不受她控制?
正想著,床上直挺挺坐著的靖王突然有了動靜。
他掀開被子,欲要下床,空洞的雙眼一直看著柳氏。
柳氏心底大喜。
“爹爹!”
芽芽撲到爹爹身上,整個小團子掛在他的肩膀,“爹爹不要去……”
柳氏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眼看著靖王逐漸被芽芽按住沒了動靜,怒火竄上眉頭。
“小道姑爹不能亂認,不要以為你是小孩子,就拿你沒辦法,為了靖王的安危和名節,我不介意去告御狀!”
柳氏徹底急了,搬出圣上的威名來對付一個四歲多點的小奶娃。
芽芽揚起小臉,毫不示弱,“誰來了也沒用,這就是我爹爹。不信讓我爹爹來回答。”
芽芽眼巴巴的看著爹爹,弱弱地問:“爹爹,我是你最寶貝的芽芽嗎?”
目光空洞的靖王似乎有感應,脖子咔咔咔的移動,目光從柳氏身上移開,低頭怔怔地看著小奶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