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抹了抹自己臉蛋兒。
臉上沒有東西呀?
姜容禮眸如朗月,微微頷首向她示意。
柳氏姜兮瑤皆不解。
芽芽冰雪聰慧,靈光一閃就明白了。
“哦~~大哥是要我打回去嗎?”芽芽轉而看向媚眼掛淚的柳氏,“可是這位年輕嬤嬤這么漂亮,打花臉會不會不好看了呀?畢竟是咱們王府的門面,每天都出去招搖過市的,打成豬頭就不好了……”
芽芽食指尖抵著下巴,咕咕唧唧地糾結起來。
剛才就在糾結這個問題,才差點被她打到。
不過有大哥在身邊,芽芽從來不會擔心有人會傷到自己。
“要不這樣吧,打她屁股好了……”
柳氏聽不懂小丫頭在胡說八道什么,后面才反應過來,那個年輕漂亮的“嬤嬤”竟然是在說她!
她年未30,風韻正盛,該死的小丫頭竟敢說她……“哎呦!”
柳氏正橫眉倒豎著,屁股突然“啪!”一聲,像挨了衙門里的一道板子,差點沒開花。
她疼得在地上發抖,咬牙說不出話,“你,你……”
芽芽收回符咒,空中的大巴掌轉了一圈,變回符紙,躺在了她的手心。
對面坐在大哥懷中的姜兮瑤,杏眼好奇地瞪大。
對這種可以變換打人的符咒,極為喜歡。
要是有了這符,出門根本不需要那些笨手笨腳膽小如鼠的婢女,她自己就可以搞定那些不聽話的公子小姐們。
“大哥……”她拽了拽姜容禮前襟,委屈兮兮地說,“不用把她送大理寺了,讓她賠我幾張妖符就好了。我要這個打人的符,還有變毛毛蟲的……”
姜兮瑤已經想好了無數個,去國子監整人的法子。
要是小妖道識相點為她所用,她就大度地網開一面。
姜兮瑤微微抬起小臉,擺出小郡主應該有的高貴氣度。
乳母總是教她,要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這次應該做對了吧!
姜容禮停頓片刻,抬手示意。
侍衛應了一聲,將折子放回桌面。
姜兮瑤沾沾自喜,雙手摟住大哥的脖子,親昵地撒嬌。
姜容禮兩指按著折子,緩緩推送到了芽芽面前。
姜兮瑤臉上的笑容僵住。
芽芽拿起折子當扇子扇了扇,展開來,里面是大哥雋逸好看的筆書。
她欣賞了一會兒,同樣不解大哥的意思。
不過沒關系。
只要把大哥的啞病治好了,到時候一問便知曉。
不過治病這種事得悄悄地進行。
芽芽小短腿從石墩上跳下,折子揣進道袍里,將整個小胸脯撐得鼓鼓的。學著大哥的模樣,冷冰冰的板著臉。
“行,這事我知道了,咱們改天再議。”
說完,背著小手,讓人捉摸不透的走了。
姜兮瑤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
自己折騰了一早上成了落湯雞,差點被淹死,就這樣結束了?
“大哥不能讓她走,快把她抓回來呀,我要她的妖符,我要她的妖符嘛……”
姜兮瑤哭鬧起來。
姜容禮被吵得蹙眉,將她放下,交給婢女。
看著越走越遠的小身影,姜容禮眸底同樣迷茫。
他出神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揣掇起剛才小奶團說的話。
到底什么事她知道了?
小奶團有沒有明白他把折子推給她的含義呢?
還是說……
他剛才的憤怒和誤會,傷了她的心……
眸底的迷茫和冷靜,逐漸被濃濃的愧疚和自責淹沒。
枉他還是王府的大公子,竟這般沖動欠考慮!
枉讀圣賢書!
姜容禮呼啦起身,憤然離去。
徒留柳氏和姜兮瑤大眼瞪小眼,無可奈何。
她們再怎么鬧騰,也只是沒有實權的女流。王府里的帶刀侍衛只聽王爺和四位公子的。
大公子已經離去。
事情就像一塊大石頭扔到湖面,濺起了很大的水花,但也僅此而已。
“乳母,我要她的妖符嘛……”姜兮瑤這會兒已經忘記了,要趕小妖道走的事情。
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那些會變化的妖符。
就連皇宮里的國師,都不能隨意做到如此。
要是能有這樣的小幫手在身邊,以后整個國子監都得聽她的。
柳氏屁股一陣一陣的疼,而且越說話越疼。
她又怎能看不透姜兮瑤的心思。
柳氏恨恨地咬牙,心里才不關心姜兮瑤的事情。
她只想成為王府的女主人,擁有昔日好姐妹擁有的一切。最好還能夠將與王爺有幾分相似的公子們,收攏一個在身邊。
這樣她就贏了!
只是這個突然找上門的該死的小妖道,總是橫插在她和幾位公子中間……
柳氏通過女人的直覺,總覺得小妖道會成為她最大的障礙。
“乳母,乳母……我要她的妖符,我要她的妖符嘛,乳母……”
姜兮瑤不停地搖晃著她哭鬧。
柳氏疼得直抽抽,沒法思考,又不能得罪了如今唯一的保命符。
“好~我知道了,我們回去再想想辦法好嗎?”柳氏擠出難看的笑容,語氣溫柔地安慰。
心卻比蛇蝎還要冰冷。
等她目的達成了,就將這個該死的煩人精丟到山谷里喂狼。哪怕她是她的……
姜兮瑤不甘心,被柳氏連哄帶騙地回房去了。
興師動眾,影響巨大的落水事件,就這樣戛然而止。
連圣上和皇太后都派人來賜禮慰問。
姜容禮在書房里提筆回復,紙團扔了一個又一個,最終只回復了:【陛下皇祖母莫掛念,容禮自會處理。】
太監雙手托著黃皮折快馬加鞭回宮復命。
姜容禮走出書房,不知不覺來到了緊閉的房門前。
之前一直鬧鬼的房間庭院,自從小奶團來了后,總是充滿歡聲笑語。
姜容禮徘徊在門外,聽著里面偶爾傳出的笑聲,暗中松了一口氣。
沒有傷心哭泣就好。
只是……
是否還在生他的氣?
回想那日芽芽阻止他下水救人,他對她的憤怒失望和誤解……肯定傷了小奶團的心!
姜容禮自責不已,恨不得那日的板子不是打在柳氏身上,而是打在他身上。
對了!
姜容禮忽然靈光一閃。籠罩在頭頂上的愁云終得見日。
大步匆匆回書房走去。
已經了解全部情況,并深知大公子心情的徐管家從別處過來,跟進書房。
姜容禮提筆快速寫下要交代的事。
徐管家雙手接過一看。
【立刻找荊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