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岸游廊白衣身影在丫鬟帶領下走來。
遠遠望去挺秀卓然,氣宇不凡,王府雅致景色都失了幾分姿色。
姜兮瑤見狀急了眼。
該死的婢女還不落水,她眼神發狠威脅婢女識相的趕緊自己投壺。
婢女欲哭無淚,掙扎幾翻不僅沒有落水,還被癩蛤蟆的長舌頭推上了岸。
“該死的!”姜兮瑤跑過去雙手猛得去推。
婢女的鞋底板卻被黏糊糊的東西定在了地面上。
眼看姜容禮越來越近。
姜兮瑤心一橫!
突然拉住芽芽的雙手,然后尖叫一聲,自己倒退到了湖中。
“呱?”巨型癩蛤蟆眼珠往下轉動,看著在水里撲騰的姜兮瑤。
“救……咕嚕嚕……命……”
“呀!不好了,小郡主落水了——”婢女們驚慌失措,全都慌了神。
有人在岸上撈,有人去喊人求救,唯一識水性的婢女鞋底黏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芽芽好奇地看著眼前一幕。
身后慌亂腳步聲跑來,白袍身影沖過來,就要跳水救人。
“大哥不可下水!”芽芽兩只小手使勁拽住他。
大喊一聲,“大蛤?。 ?/p>
得到命令的癩蛤蟆,嗖!長舌頭吐來,將姜容禮捆綁在柱子上。
姜容禮無法發聲,急切地看著水里快沒動靜的親妹妹。
再看向完全沒打算出手相救的小奶團,眼底露出失望憤怒。
好在王府里人手多,小廝侍衛紛紛跳水將差點淹死的姜兮瑤撈了上來。
姜兮瑤嗆得臉色發白,渾身濕漉漉,金銀首飾都落到了湖底,看起來有點死。
柳氏很快出現,哭天喊地癱坐在地上喊著,“沒天理啊……殺人了……”
御醫隨后提著醫藥箱趕來,給小郡主按壓出喝進去的湖水,奇怪地念叨著,“萬幸,萬幸啊……”
湖里的巨型癩蛤蟆消失,姜容禮憤而甩袖,渾身散發出其實不悅的冷氣。
眼神詢問御醫。
御醫顫顫巍巍拱手,“大公子,真是萬幸??!小郡主落水這么長時間,只是多喝了些湖水,脈象平穩有力,竟無一絲傷害!”
柳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大罵他庸醫,“放你娘的屁!大人落水這么長時間都會沒命,更何況剛斷奶的奶娃娃!”
御醫被罵得一哆嗦,擦著冷汗不斷地向大公子保證,“老朽行醫近一輩子,絕不會妄下言論……”
姜容禮怒極冰冷的臉色倏地冷靜下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蹲在湖邊和錦鯉們玩耍起來的小身影,擺手示意御醫退下。
御醫拜謝立馬提著醫藥箱匆匆退下。
柳氏抱住姜容禮的小腿,哭得傷心欲絕,“大公子……大公子一定要為我們娘倆做主啊……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啊!”
柳氏哭得快要暈過去了。
躺在地上的姜兮瑤在驚嚇過后,逐漸回神。她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一點事都沒有。
不過為了趕走小妖道,她撲到大哥身邊抱著他的手嚎啕大哭,“大哥,她要殺我!你快殺了她!快殺了她哇哇哇——”
游湖賞景的地方鬼哭狼嚎。
湖里的錦鯉都被嚇跑了。
芽芽不高興地嘟著嘴起身,興致全沒了。
她轉身就要離開。
柳氏見大公子遲遲沒表態,就要一頭撞死在柱子上。
身邊的丫鬟們拼命拉著她,跟著一起哭哭啼啼的。整個湖面哭喊聲連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國喪呢。
“唉……”芽芽嘆口氣,搖搖頭退了回來。
行吧。
王府沒了她,還真不行。
“既然你們這么離不開本到道姑,我就大發慈悲留下來吧。能別哭了嗎?”
芽芽兩只小手揉著耳朵,心平氣和地問。
柳氏止住了哭聲,丫鬟們和姜兮瑤隨后也安靜下來。
“大公子你看看,她把兮瑤推下水還如此理直氣壯,這事不解決日子沒法過了,嗚嗚嗚……”
柳氏抹淚低泣,哭得梨花帶雨。
一雙美目總是帶有勾人魂魄的媚態。
姜容禮挪動半步,繡金靴離開她的纖細雙手。
將外袍脫下來包裹在姜兮瑤身上,輕輕拍撫她的后背。
姜兮瑤還從來沒有被大哥這般溫柔對待過,濕透哭紅的小臉立馬得意的揚了起來,挑眉向芽芽示威。
芽芽無聊地坐在石墩座上,大哥抱著姜兮瑤坐在對面,充滿威嚴的雙眸望著她。
“我沒有推她?!毖垦棵銥槠潆y為自己辯解一句。
立馬引來了柳氏的怒罵。
“死丫頭還嘴硬!這么多丫鬟都看到了,你敢睜眼說瞎話!”
芽芽只是淡淡的望著大哥,“丫鬟都是她們的人,當然說什么就是什么咯?!?/p>
姜容禮正襟危坐著,像公正嚴明的判官,聽著雙方的辯詞。
柳氏又要撲過去,手還沒碰到他的衣袍,被他抬手避開。
只能尷尬地收回,言語嬌柔委屈,低聲道,“兮瑤落水這么長時間,她一直眼睜睜看著。大公子您也看到了,像這種冷血無情的死丫頭,能是什么好東西……”
姜容禮按在石桌上的手微微攥緊,骨節露出白色。
柳氏暗中竊喜。
卻聽芽芽咦了一聲,好奇地問,“你怎么知道我大哥看到了,難不成你也眼睜睜看了這么長時間?”
柳氏惱羞成怒。
抬手就要扇巴掌來。
手腕猛得被姜容禮攥住。
柳氏媚眼蕩漾,紅唇欲開口,又被大力甩開來。
“大公子……”柳氏倒到地上,滿眼受傷不解地望著白袍少年。
少年高挺的身軀,眉宇間的冷漠狠厲,讓她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叱咤風云威正八方的靖王。
姜容禮抬手,侍衛隨著他的手勢,快速帶著兵器將水榭團團圍住。
他又做出軍用手勢,侍衛抱拳領命離開。
很快帶著筆墨書折回來。
姜容禮提筆蘸墨,在書折寫下:
【今王府發生命案一起,雖是小兒作案,亦絕不姑息?,F呈交大理寺秉公處理,任何人犯法,與庶民同罪!】
寫罷。
待墨跡干,裝進信封交給侍衛。
柳氏在一旁看傻了眼,沒想到大公子動真格的!
要是呈交大理寺,萬一……
她趕緊用手戳姜兮瑤。姜兮瑤最害怕的就是可以先斬后奏,連皇上伯伯都不怕的大理寺老禿驢。
每次不聽話,乳母都用這個來嚇唬她。
她哇得一聲,拿出看家本領撒潑任性,“大哥,我不要大理寺處置嘛,把她趕走就好了。我不要嘛,不要嘛,哇——”
姜容禮身軀端坐如松,絲毫不為所動,而是目光定定地看向對面的芽芽。